你好，《演奏之外》的听众们，好久不见。

借着看理想的“世界读书日”活动，我们邀请昊辰返场，聊了聊他对“老派文艺生活”的看法。

 

01:44在今天，读纸书是有必要的吗？如果换成电子书，差别在哪里？

08:12 如果把“纸书”和手机上的“信息流”对比，它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08:55 近几年，有没有感觉自己的注意力、阅读方式，或者理解事物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11:25 如果一个人在追问答案或结论时，越来越偏好跳过过程直接得到结果，会有什么问题吗？

14:44 人有必要刻意去保留那种「更慢、更不高效、更复杂」的经验吗？

17:02 假设专注、耐心、对世界的立体认知、人的复杂经验是有价值的，一定要通过读书来获得吗？

19:32 你会不会担心，一个人的兴趣、判断，越来越是被外部系统（比如算法、信息流）塑造出来的？

22:47 在你自己的生活里，有没有一件你明知道「没那么高效」，但还是会坚持做的事情？

25:24 你能接受自己或生活被「优化」到什么程度？

 

人和物品的关系越来越稀薄了，而这个东西一定代表着某种程度上审美经验的一个稀薄。因为人和物品的关系是审美很重要的一部分，人是一个感官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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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每一页翻一个书本的时候，字体编排的格式、书的封面怎么样印等等，它都是五花八门的。每本书它的质地是不一样的，它的厚度，每一页的质感也是不一样的，每一本书有它自己不同的味道，这些都构成人的阅读经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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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每天发生再多的变化，只要我坐在琴凳上，我面对的是乐谱，我面对的是琴键，我弹的是这些古典音乐的作品，这个时候所有时代的改变都动不了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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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文里其实“经验”和“经历”是一个词——experience。AI直接给你一个讯息，但这不是一个经验——经验是有时间感的，你要能感到一个过程的流逝，那才叫experience（经验），否则它只是information（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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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在无论是AI还是短视频，其实它背后体现出来的、揭示出来的是：人越来越不相信时间了，或者不愿去相信时间了。但是我觉得人最重要的一种获得的价值或者成就满足就是去相信时间给你的一个回报，这个就是经验。

作为钢琴家一个很重要的价值获得感，就是我付出过努力，我有过阻碍，然后我怎么克服它，经过时间慢慢地感受到时间给我的回报。相信时间，是人性很重要的一种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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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克有一次说到，我们以为我们想要的不一定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比如说人总是觉得自己其实想要的是快乐，但是实际上人不知道的是，人很多时候想要的其实是痛苦。当你被一个巨大的事情感召的时候，你是ready to suffer for it，你是准备好去接受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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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是无底的，你永远可以获得越来越多的知识，但是它并不代表一定的价值。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为了读一本书而读一本书，但真的对它没有兴趣的时候，我们读完之后，过段时间就忘掉了。知识在这里面并不真的和你的经验发生有机的作用，你读了其实这些知识是死的。

经验是活的，所以不一定要通过读书，你可以做任何其他的事情，一个爱好，一个可以让你值得去花时间去付出心力，然后你能获得某种满足的一个你能坚持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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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永远是被外部塑造的，所谓说“做自己”是一个非常相对的概念。从一个宏观上讲或者说得再绝对一点，没有人真的能够做自己，或者说没有这个社会哪里有自己？就像你看到镜子，你才能看到自己。没有这个镜子，你连自己是谁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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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网络再怎么样，总有人在控制着某一个环节；但到了AI的时代，某一个决策完全可以是AI和AI之间自行沟通形成的，人连理解都无法做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化了的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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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讯息的角度来讲，我觉得你可以说这是“优化”，但是这只是一个非常单薄的层面。从经验的角度来讲，这完全不是一种“优化”，这是一种“退化”——所以我会抗拒用“优化”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