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肉身与烦恼:2016-2025十年之选书单特辑02
(老师最近鼻炎,声音有些鼻音~)
大家好,我是杨素秋,欢迎收听《我们的肉身与烦恼》书单节目。
上一集我们通过梁鸿的《要有光》这本书,谈到同一屋檐下的创伤纠葛,今天我们要往社群里走一走,试着步行五百米,去观察我们的附近。
来准备这一集的时候,我非常确定,我要讲项飙的作品。项飙是一个人类学家,不是非虚构写作者,可是我们要聊这十年来普通人的烦恼,好像又绕不开他。
项飙固然,对人群感兴趣是人类学者的本分。但是这方面的研究大多只是在学术圈内流动,与大众隔着一层。像项飙这样活跃在当代媒体中,与青年人密切交流的人类学学者,不太多见。项飙现在是德国马克思-普朗克社会人类学研究所所长。之前他在牛津大学任教,从牛津到马普之后,他带领团队转向一个新的课题,叫“共同的焦虑”,英文叫做Common Concerns,他们想在田野调查中去琢磨当代人究竟在关心什么焦虑什么,试图理解人们的迷茫与孤单,并发展出可以帮助大众解决困惑的方法。
他们所做的,听起来是不是和我们这一季的主题很接近?
那么,选他哪一本作品呢?在专著和对话录之间,起初我想选择专著,相对更凝聚,完整度好。比如他当年一战成名的硕士论文《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这是人类学研究的典范,他当时才二十多岁,在北大读研究生,为了这个选题,泡在浙江村里好几年,既用专业的方法调研,又在村里创办公益组织,推动实事,这篇论文写得生动又扎实,让学界惊艳。连项飙自己都苦恼,今后如何去超越这一本。而且这本也在2018年再版修订,符合我们这个节目的选题时段。

《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 项飙 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年
2026.04.10



精选评论
共 25 条我关注到项飙老师是通过一篇对他的人物专访,时间点大概他成为马普所所长之后,记者与他一同乘火车从他工作的Hagen去他在柏林的新家。文中提到项飙下厨为家人和记者烹饪了一道烤海鲈鱼,被项飙成为他请客的烹饪“公式”:一道大菜法。我觉得亲切极了!我招待朋友也经常一道大菜(陪配菜,沙拉之类的),也经常烹饪海鲈鱼。因为在德国能买到的符合国人口味的海鱼种类极其有限。当然了,报道还写了更多关于项飙学术之路和个人的丰富翔实的内容。而我,偏偏记住了海鲈鱼和一个生动的项飙。之后看了许知远“十三邀”对项的采访,我跟人认为是许最好的采访之一:言之有物。采访既展现了项飙作为一个学者对问题谨慎地思考,他的对答几乎没有附和的成分。我自己是学媒体的,知道在这样一个由对话构成的纪录片里,一个人的个人性格可以最大化地展示。人的眼神、语气和微表情都难以掩藏。项飙先生流露出来的是难得的孩子般的赤诚:既对他研究的学问,又对他关心的青年人个体。他认真的反思质疑,聊到盛处开心的大笑,是这个人很具有感染力。我又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给他母亲打电话,用温州方言说他快到家了。母亲问同行的有几人?项后来跟许解释:我妈问,是要给到来的客人备茶食。我感激许知远剪辑的时候把这个细节保留了。它像那条鲈鱼一样生动!当我读他的著作或者再看他其他的采访,我很难觉得他是一个研究所的所长,有趣的是他在马普所官网的照片不是正襟危坐的职业照,是一张他穿了高领“费尔岛图案”的毛衣,朴素而亲切;他像一个殷殷期待青年人的导师。我想他一定适合孔子带弟子的那种游学,春服既成,临水踞坐。
桃红围裙 (主讲人) :好有趣的细节啊,烤海鲈鱼、费尔岛毛衣。 另,我也注意到他给母亲打电话的方言了,您真的很会分析。
未央 :写得好好!!
我喜欢第二集,素秋老师更松弛了,虽然听出来有鼻音,可能是过敏可能是感冒,但是这一集明显讲起来特别有力量,就像身边的好朋友在聊天,时而稳定,时而激动,时而拍大腿,时而唠家常,引人入胜!好期待下一篇,相信更好!素秋老师好棒呀!
桃红围裙 (主讲人) :争取以后更松弛。
发现附近
老师的声音好饱满有力量,有很丰富的情感又表现得很自然,喜欢这样的讲话韵律
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附近。
“切断,是一种可以理解的应对方式,但项飙看来,这不是一种应该鼓励的应对方式,因为人类社会不是靠一次次的切断来进步的。 项飙就提出来,我们要积极建设我们的附近。”我还是有个疑问:我们为什么要积极建设我们的附近?根据上文的解读附近的消失是结构性的问题,如果“我”并不因为附近的这种所谓“消失感到痛苦呢?相反我觉得自在 舒服 怡然自得 能量场回收且凝聚 是感觉很好的状态,我有必要“积极建设附近”吗?这样做目标是什么?是为了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吗?(我不是反对建立附近,我只是觉得逻辑上讲不通,如果讲不通就不应该以专家的身份来“给年轻人建议”)
哄哄子 :赞同,切断反而让我更关注我自己,而不是别人。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自己,而不是别人。
成庆老师也说过,他会主动和外卖小哥,和小区的邻居打招呼,主动建立连接。的确,人不能靠一次次的切断来构建一个看似安全而毫无生命力的环境,即便你曾经在某段关系中被伤害,还是要主动地去和外界建立连接,让自己的主体性闪烁。就如同一个伤口,总是需要生出新的东西才可能愈合,过程中可能需要被不断切开,以保证血流的通畅,否则就可能造成局部的坏死。最近再度韩江的《不做告别》其中就有这样一段描写,我想作者或许也是想要表达这个意思。
桃红围裙 (主讲人) :伤口和血流的比喻很好。
我听到项飙给人们建设“附近”的建议,联想到了小时候单元楼里的清洁工爷爷。我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当时第一次和他说话不超过7岁,虽然年龄差非常大,没什么共同话题,但是一起说话就是会很开心。可是后来慢慢的,我就会觉得见到他有些尴尬,更多时候是沉默的走开。我也许是在着急忙慌的赶着去做什么,可是真的连一点点停下来和周边的人说上几句的空都没有吗?这是我在自己身上观察到的,“附近”的丧失。
另外 我喜欢鲜活的人,活得真实的人。但当一个人类学者因为鲜活,因为“跟年轻人距离比较近”而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讨论,他的论点充斥在大家的谈论中。总觉得这种现象有点怪怪的。我总觉得人类学家应该是观点的深刻和相对有高度才更应当被推崇。产生这种感觉是我的问题吗?是我太过于狭隘偏激而不够开放吗?
附近 可以是周围的夜校,活动社团,那种周末徒步团,周末飞盘团
谢谢老师,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好。你问及“附近的消失”,我也有一些思考和提问:如果整个社会结构本身已经不再自然地产生“附近”,那么个人究竟还能依赖什么资源,去重新建立人与人之间真实而稳定的连接?单靠个人主动“打招呼”,似乎很难抵抗结构性的疏离。项飙的方案有点“浪漫化”。问题是结构性的,但解决方案却落回个人伦理。 尽管如此, 我觉得项飙仍然重要。 关键是重建附近,我们可以有的资源是什么? 对吗? 这让我想到古罗马晚期的社会。当时传统共同体同样在瓦解,但基督教发展出一种很重要的资源:hospitality(对陌生人的款待)。它某种程度上突破了血缘、地域与利益关系,把陌生人重新纳入伦理共同体之中。教会也因此成为一种新的“附近”——一种非血缘、但可彼此承担的关系空间。 所以我很好奇:在今天这样一个高度流动、平台化、疲惫化的社会里,我们是否仍然可能重建类似的“附近”?以及,除了个人伦理之外,是否还需要某种更深层的文化、信仰或共同体资源,才能真正对抗现代人的悬浮感与孤独感?老师怎么看
时代确实发展太快,有利有弊。新生代还能理解这样的观点吗,他们自出生就处于飞速发展状态,会不会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呢。
老师关于打皱的衬衫那一段描述,好动容
讲得真好
好喜欢项彪老师的活人感啊!去实地浸染的时候也会因为苦苦找不到理论模型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