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秋子。

在之前的节目里，我们通过卡夫卡的《在流放地》，以及科塔萨尔的《南方高速》，聊到了个体和制度之间，两种比较极端的情况：一种是制度对个体进行全方位的压迫；而另一种呢，则是制度突然失控、留下巨大真空以后，个体的选择。

那么，今天我们要聊的、果戈里的短篇小说《圣诞节前夜》，其实呈现出了个体和制度之间一种更为微妙但是也更“现实”的关系。一方面我们很多人会积极地进入某种制度；但慢慢地，大家可能又会觉得这个制度好像和自己的天性没有那么兼容，一种不适感就会产生，而这种最初的积极往往会变成后面的迟疑和犹豫。

 

这样的一种状态，其实我想讲一个很现实的例子。我是2016年博士毕业的，一毕业就进入高校，所以这条路也是绝大多数的博士可能会走的路，一心要找教职，成为所谓的“青椒”，然后开始写论文、报项目、冲职称、攒头衔。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去做的，所以其实在这样的一种目标的驱动下，我记得刚入职那几年，我还是发了不少论文，其中有几篇还登在了不错的期刊上。那个时候是很得意，而且“得意”是很具体的得意，因为论文发表了，就意味着我的年度科研考核达成，同时我的收入就会增加。

所以刚入职那几年，我其实是“无意识”地参与到了这一套学术论文发表的体系里，看到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而且做得特别努力。但是上了三、四年班之后，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一种状态、这样的一种发表，未必是我想要的；而我的天性，和我赖以生存的这个制度之间，似乎是不太兼容的。

其实最让我产生动摇的，就是写论文这个事。我发现写论文除了发表那一刻你会很兴奋，包括你拿到钱以后你会很兴奋。实际上，这些论文很少会被再看到，也不会和真实的人产生更多的交流。最多就是后面要研究这个领域的学者或者学生，ta下下来看一下，它不会在更大的范围内引起讨论。换句话说，我觉得它们只会存在于网络的一些数据库里，而不会和每个人日常的经验发生关系。其实这个就会让我开始怀疑：这是我理解的文学吗？这是一种我们真正抵达文学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