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前面讲到了在大约十年当中出现了一千多万字的晚清小说。在这样的情况背后，我们要另外看到几个数字。

 

一个是前面跟大家提到的，这个时候出现了大约有五十万的现代知识分子，然后还有到了1911年辛亥革命的时候，中国和西方列强全部签订开放的通商口岸，到了一百五十个。这个数字表示从1900到1911年这一段十年时间，中国大概随时都有近百个通商口岸。

通商口岸就是知识思想不断汇流的一个地方。这也呼应了我们刚刚前面讲的另外一个条件：中国对于西方的想像为什么那么样的活泼？或者是为什么那么样的天马行空？因为绝大部分去记录跟转述西方思想跟西方现实的都不是拥有第一手西方知识的人、西方经验的人；这些人是谁？这些人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日本留学生。

所以日本留学生的数字也很重要，在1906年这是最高峰，有一万五千个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不过当然了在1906年之后，清朝朝廷就开始紧缩，尽量不让学生到东京去。所以在日本的留学生，数字变化就很清楚。1906年的时候有一万五千人，到了1908年的时候，下降到只剩下七千个人，到了1910年的时候就更少，大约只有两千个人。

我们可以看得出来清廷这个时候强力介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那是因为东京已经变成了革命派或者是“反清”种族主义革命的一个重要的基地，所以逼着清廷非处理这件事不可。

这些数字都在告诉我们，有新的需求，只要有对的条件，就会让这些东西爆发出来。另外还牵涉到经济社会上重要的发展，那就是印刷业，报刊跟新闻业，有了这样的一种气氛，不只是办报纸的人越来越多，阅报的人也越来越多。

印刷跟新闻的事业在中国蓬勃发展，也和通商口岸有关，通商口岸很容易就可以得到西方式的印刷机具，从西方进来。

中国是活版印刷的发源地，但从16世纪西方人将活版印刷术学去了之后，到了19世纪末，西方的印刷术已经比中国不知道进步多少倍了。所以西方的印刷技术进来了之后，让大量的报刊发行在中国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