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如何迎接变化:清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晚清思想最大的课题,显而易见的,那当然是:如何将庞大汹涌的西方事务摆放进中国人的意识中,又如何和原有的中国价值观并存呢?
扭折西方经验,安放进中国传统架构中
在集体思想变化上有一个吊诡现象,那就是真正新鲜、异质的东西,往往反而不容易被看见。中国和西方接触,在很短时间内就遭遇了许多挫败,证明了西方的优势。依照常识推断,那么中国应该要赶紧引进、学习优势的技术与观念吧!
不过我们要特别提一下托马斯·孔恩(Thomas S. Kuhn, 1922—1996年)在划时代的科学史杰作,1962年出版的《科学革命的结构》中,精彩呈现了就连在科学的领域,思想都不是以这种方式推动变化的。越是新鲜、越是带来强大冲击的事物,首先引发的反应是要找到方法,将异质的现象装回原来的架构中,尽量降低冲击的幅度,以维护原有的世界观。
经历了一段一方面扩充既有架构、一方面压缩新观念的过程,到最后这两者实在无法相容,累积了够多失败的经验之后,孔恩就告诉我们才会在维系不住的旧思想废墟之上,升起了新的“典范” (paradigm) 。
晚清思想有一个脉络,正是要想办法扭折新鲜的西方经验与西方事物,把它们安放进中国传统的架构当中,期望能够将中西、新旧相安无事。许多文人、思想家在这上面因而耗费了最大的精神能量。
《海国图志》是药丸,《圣武记》是糖衣
1842年(道光二十二年)出现了一本题材新颖的书——魏源的《海国图志》,明白地昭告,在中国人熟悉的“天下”之外,另有广大的“海国”,即海外之国。魏源在书中表示,之所以需要了解“海国”,是为了“师夷之长技以制夷”。这是“天下观”的一项重大让步,承认海外的这些“夷国”有值得中国学习的“长技”。
进而魏源就罗列出“夷之长技”,即海国之人最擅长的:第一是战舰,第二是火器,第三是练兵。明显这是从鸦片战争中留下的清楚印象。
2026.02.03



精选评论
共 4 条以前只在哲学史和科学哲学中考虑过库恩,没想到过库恩的范式思想可以被用于更广阔的思想史研究,甚赞,开眼了
药丸与糖衣 没有糖衣 药丸很难咽进去
🪞🐖……在裂缝中觉醒,在杂交中重生 老舍的断魂枪终将湮灭于历史尘埃,但沙子龙的困境却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在生存与道德间的永恒挣扎。现实的权力结构矛盾、文化杂交的复杂图景,构成了我们无法回避的时代语境。唯有挣脱对纯粹性的病态迷恋,诚实地拥抱杂交的现实,以行动在裂缝中重建道德根基,我们才能避免陷入自我欺骗的幻觉与精神瘫痪的深渊……🪞…… (许子东老师的课共读分享)
老师忒勤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