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怕：当代婚姻的困境与出路
大家好，我是於嘉，一名研究婚姻家庭和性别的社会学者。欢迎收听我的节目《爱与怕：当代婚姻的困境与出路》。
在节目的一开始，我想先分享一个小故事。
十几年前，我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写了一篇关于中国人结婚影响因素的研究，投给了国内社会科学最权威的期刊，当时收到的专家评语是："选题意义不大，中国根本不存在所谓‘结婚风险’或‘结婚率下降’的问题，这种现象只存在于欧美国家。” 那在今天的中国，我们看到结婚率的连年下降、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结婚，这似乎已经不再是新闻了。如果那位专家看到今天的数据，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2024年，中国结婚登记数跌到了610万对，创下了1980年以来的最低纪录。十年左右的时间，中国每年的结婚登记数量就从2013年的1350万对，直接腰斩。作为一个用数据说话的量化研究者，我见证了中国婚姻的剧变。曾经被认为"不可能发生在中国"的事情，正在真实地发生着，比如“不婚不育保平安”成为了很多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而这种变化，也不仅仅是数字的涨落，更关乎到我们每个人如何看待亲密关系、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从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到以前电视剧经常关注的婆媳问题等等，新一代人的认知、做法都在改变。
而正是这些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边的巨变，促使我和看理想的编辑策划、制作了这档节目。我希望不仅能和你一起看清数据背后的真相，更能一起探讨婚姻制度如何塑造了我们的选择，而我们站在这样一个外部环境和内在价值观都在不断变化的节点，又如何能重塑关于亲密关系的想象。
如果你还未婚，甚至不想结婚，希望这个节目可以为你提供支持，让更多人理解亲密关系的多样性；如果你已经在婚姻中，并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希望这个节目可以给你一些共鸣和力量，去重新审视、修复或勇敢追求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如果你的婚姻是美满的，我会祝福你守护好这份美好，相信你也会赞同我，幸福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持续选择和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愿你为其他不同选择的人们传递温情，让这个世界多一些不被审判的空间。
那么首先，让我们回到前面的问题——
结婚率，为什么连年下降？
结婚率的断崖式下跌，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人口结构的变化。当前在婚姻活跃期的年轻人几乎都成长在计划生育时代。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属于独生子女，所以人口规模肯定远远比不上父母一辈，这就造成了每年登记结婚的数量持续的下降。
但是除此之外，造成结婚率大幅度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年轻人不断地去推迟进入婚姻。比如我们看到，2000年中国男性的平均初婚年龄大概是25岁，女性大概是23岁，那其实对于女性来说，意味着你大学毕业之后，平均不到一年可能就进入婚姻了。但到了2020年，男性的平均初婚年龄上升到了29.5岁，女性也上升到了28岁。
虽然2025年全国性的数据还没有公布，不过一些地区级的统计数据也说明了婚姻其实还是在不断推迟的。
这也意味着年轻一代的生命历程事件顺序已经发生了变化：无论男性还是女性，“搞事业”和“搞钱”都成为了首选项，婚姻反而是可以不断被推迟的次要事件。
那当然，婚姻推迟只是我们看到结婚率下降的一部分原因，还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根本就把婚姻这件事情从人生的清单中划掉了。我们如果现在想象一下年轻人的生活，下班之后很多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周末你可以和朋友玩剧本杀、密室逃脱，或者宅在家里撸猫、追星、打游戏。约会，可能太累了；相亲，更是算了。有人开玩笑说，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对着手机里的纸片人流泪，也不愿意跟真人谈恋爱。虽然是调侃，但也道出了某种真实：当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精彩，当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当工作已经把人榨干，为什么还要勉强维护一段需要不断付出和妥协的婚姻关系呢？
结婚率的下降当然不只是中国的故事，我们看到全球都蔓延着这样的一个趋势。
比如在日本，2020年，到了50岁还从未结婚的人口比例，男性中大概有28%，女性大概有18%。这是什么概念呢？差不多每四个日本的男性中就有一个人一辈子没有结过婚。如果我们往回倒推30年，在1990年，这个数字男性大概只有5%，女性大概只有4%，三十年间就已经翻了好多倍。
韩国我们也看到类似的趋势，近二十年来的结婚率是持续走低的。韩国年轻人甚至给自己起了名字，比如叫“三抛世代”，他们要抛弃恋爱、结婚、生育；甚至后面升级为了“五抛”、“七抛”，连人际关系和希望都要抛弃掉。
美国的家庭情况同样在发生变化。2023年，大约有一半的美国成年人是不在婚姻状态之中的，换言之，已婚人口已经马上就要变成人群之中的少数派。
那听到这里，你会不会有种感觉，全世界的年轻人好像约好了似的，都在远离婚姻。当不同文化、不同发展水平的国家都出现了这样的趋势，背后一定有某种共同的力量在推动——这可能是女性教育和就业机会的提升，可能是城市化带来的生活方式变革，可能是全球化带来的个体主义文化扩散，也可能是全球性的经济不确定性让婚姻从“避风港”变成了“风险投资”。这些深层原因，我们会在后面的节目里详细探讨。
这也让我想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也是我们今天要探讨的一个核心，那就是，我们是不是历史上第一代可以选择不结婚的人？
不结婚，正在成为一个正常选项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我们确实是第一代。
先看一个非常简单的对比。在七零后的中国女性中，有大概97%都在30岁之前结婚了，也就意味着只有3%的女性会在30岁的时候或者之后还维持着单身的状态。当然这是在七零后的女性之中。而到了九零后的女性之中呢，30岁之前结婚的这个比例就下降到了60%，也就意味着有大概40%的女性在30岁的时候都是未婚的状态。3%对比40%，从一个非常少数派的状态到了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
但是比数字更加重要的，是我们看到这种认知上的改变。在二三十年前，人们到了一定的年龄不结婚，往往会被看作是一种所谓的“异常”，是需要被纠正的。单位领导可能会找你谈话，亲友、同事都会给你介绍对象。在那个时候，单身不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整个社会都在运转着一套配对的系统，从父母的焦虑到单位的关心，再到媒人的活跃，似乎所有人都在努力把单身的人“修正”成为一种已婚的状态。
2003年，日本作家酒井顺子出版了《败犬的远吠》一书，以“败犬”自嘲，认为30岁以上还没有成家生育的单身女性，就好像“丧家之犬”一样遭人排挤。中文互联网也在2007年前后流行起了“剩女”这个词语，认为27岁以上还没有结婚的女性就是被婚姻市场“剩下的”，可能会成为社会不稳定的因素。但是你肯定也发现了，如今不管“败犬”也好，“剩女”也罢，这些词语很少再被提及了。大家更多提到的是“独立女性”、“不婚主义者”，这些新的词汇背后其实都是社会认知的根本性转变。结婚或者不结婚只是一种选择，不需要被修正。人们对不结婚的看法也从病理到常态，从问题到选项。
这种自由最具革命性的体现，就是说出：“我就是不想结婚”这句话。以前人们追问那些单身的年轻人为什么不结婚，而如今的年轻人反问出：为什么要结婚？我们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单身的状态，维持这样的状态似乎才是最自然的，而和另一个人共同生活、缔结契约才是我们需要找到理由的事情。虽然社会压力依然存在，父母依然会催，但最关键的变化是决定权回到了你的手里。
那我们为什么能获得这种自由呢？本质是我们终于从工具人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这也是五四运动以来人们一直追求的“人的觉醒”——我们不再为家族而活着，不再为他人的期待活着，而是为自己而活，活出自己的样子。
在传统的农业社会里，个体是为家族存在的，你的婚姻首先是家族的需求，你需要用婚姻来延续香火，生下孩子、光宗耀祖，甚至会有一些经济和政治上的联姻，而你只是这个家族叙事之中的一个工具和一个载体。
即便到了父母那一辈，婚姻的逻辑还是整体大于个体。两个人结婚，哪怕一个人过得不太好，只要小家庭整体向上走，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只要孩子发展得不错，那婚姻就算成功。没有人问过你在婚姻中快不快乐，你的牺牲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贡献。就像那句老话“家和万事兴”——“家和”是一个目标，那至于组成这个家的个体ta是不是“兴”，反而不重要。
但到了我们这一代，情况就变了。我们开始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婚姻能带给我们什么？如果婚姻不能让我变得更幸福，为什么要结婚？我们经历了思维方式的转变，从“我应该怎么做”到“我想要怎么做”，从集体的意志到个人的选择。这当然不是自私，这是现代性的体现——你终于被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家族机器上的零件；你的幸福，你的感受，你的选择第一次变得重要起来，而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确实是破天荒的。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是真正第一代有自由说“不”的人。虽然这个权利还不完整，虽然我们依然要面临着社会的压力，制度的惯性也还在，但毕竟门已经打开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确实是历史上第一代可以自由表达我不想结婚的人。
自由选择的背后，是婚姻制度在变迁
但如果我们把历史的镜头拉得再长一点，答案就变得复杂了。从更加宏大、更加长久的历史视角来看，我们似乎也并不是第一代。
首先，我们今天说的“结婚”，和历史上的婚姻制度相去甚远。现代意义上的婚姻，比如一夫一妻、去民政局登记、领结婚证、进入婚姻状态的人是有法律的保护……这一套我们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婚姻制度，可能满打满算也只有几百年的历史，它主要是从十八、十九世纪的西欧和北美逐渐发展并传播开来的。
在中国需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规模的登记可能是从1950年新中国第一部《婚姻法》颁布之后。在这之前的几千年，中国的婚姻是什么样的呢？我们没有民政局，没有政府颁发的结婚证，靠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家族之间的认可。
但更有意思的是，如果我们看看全世界，会发现很多社会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我们今天看到的严格的婚姻制度。人类学的研究发现，在很多传统社会里，男女关系的安排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有走婚的，有群婚的，有临时配对的……那我们今天视为标准的一夫一妻制，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反而可能是个异类。
社会学家Arland Thorton有一个特别精彩的观点，他说我们在横着读历史，很多时候把西方现代化的经验当成了人类发展的普遍规律，认为所有的社会都应该走向一夫一妻的核心家庭模式，但实际上这可能只是众多可能性之中的一种。只不过是我们看到现代化席卷的力量太强大，使得我们往往误以为这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而忽略了非常多历史上的制度和发展。
其实，现代婚姻制度的“黄金时代”非常短暂。二战后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西方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全民皆婚”现象，结婚率达到历史顶峰，并且当时这个以核心家庭为中心、男主外女主内的婚姻模式，被认为是现代化婚姻的标志。直到后来社会学家们才意识到，这个被当作“正常”和“传统”的婚姻模式，其实只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战后的经济繁荣提供了稳定就业，城市中产阶级家庭搬离市中心、在郊区购买独栋别墅，形成了郊区化，也创造了核心家庭的生活空间，而福利国家往往又以家庭为单位去分配资源……所有的这一切，都为现代婚姻模式的流行和延续创造了条件。
但为什么说这种婚姻模式和“全民皆婚”并不是历史上婚姻的常态呢？因为在这之前的漫长历史中，总有相当比例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进入婚姻。比如在中世纪的欧洲，有大批的男女选择进入修道院，成为修士和修女，他们宣誓独身，把自己奉献给上帝。在非宗教群体中也有类似的现象，比如说中国的广东、福建一带曾经有自梳女的传统。这些女性通过一个特殊的仪式，也就是自己为自己梳起发髻来宣告终身不婚。在鼎盛时期，珠三角地区的自梳女数以万计，她们很多在工厂工作，经济独立，相互扶持，形成了自己的社区。
但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差异在于，过去的不婚要么是被迫的，要么需要获得特殊的身份你才可以做这样的选择。被迫的，意味着可能是因为贫困、战乱、疾病、残疾，那特殊的身份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成为修士、修女、僧侣、自梳女，你必须放弃世俗生活，进入到另外一个系统，你才能够合理地解释你为什么不结婚。而在今天，我们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在普通的公司上班，住在普通的小区，然后说我就是要选择不结婚。你不需要出家，不需要举行特殊的仪式，不需要加入特殊的组织，你就是你，一个选择单身的普通人。那这种作为普通人的不婚自由确实是前所未有的。
这里其实也引出了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既然现代的婚姻制度这么年轻，既然人类历史上有那么多不同的亲密关系安排，为什么我们会觉得结婚如此天经地义、根深蒂固？为什么仅仅几十年的时间，我们就把一个历史上的新发明内化成了不容置疑的传统？又是什么力量让现代的婚姻制度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选择不结婚可能需要勇气？这些问题都涉及到现代婚姻制度是如何产生，又一步步成为了人类社会的标配，我们会在后面的节目中详细展开。
既然可以选择不婚，我们为什么仍然焦虑？
现在让我们回到当下。想要去回答的另一个问题是，当婚姻从必需品变成了选择题，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有点令人困惑的是，既然我们在婚恋这件事情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选择自由，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反而变得更加焦虑和纠结了呢？
这种焦虑和纠结是真实而复杂的。我们这代人面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处境。一方面我们确实感受到了单身生活的充实。你可以在事业上有追求，经济上独立，社交有朋友，娱乐非常丰富精彩，“不婚不育”不仅是一句口号，而是很多人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否认亲密关系依然有它独特的吸引力。看恋爱综艺，刷恋爱剧，不是因为我们口是心非，而是我们依然相信爱情的美好，只是不再相信为了结婚而将就的必要。这不是矛盾，这恰恰是我们这代人的清醒。我们要的不再是婚姻这个壳，而是婚姻中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陪伴、理解、共同成长。但问题是，高质量的亲密关系实在是太难得了。我们不是不想要亲密关系，而是不愿意降低标准。
也许你会想问，究竟是高质量的亲密关系变得越来越难建立，还是从来都很难，只是以前的人并没有那么在乎？这背后其实是亲密关系本质的深刻变化，从"制度性亲密"到"纯粹关系"的转变。
过去的亲密关系靠婚姻制度、家庭责任、社会规范等外部力量维系，现在则完全依赖于关系本身的质量。当制度性的约束力量逐渐减弱，亲密关系若是想要继续，就必须向双方证明它的价值，比如这段关系能给我带来快乐吗？能提供情感上的支持和安全感吗？我们能一起面对生活的挑战吗？这段关系能帮助我成为更好的人吗？一旦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了外部约束，人们就可能会选择结束关系。同时，“优绩主义”逻辑已经渗透到了情感领域，一切都要可量化、可优化、可更换，我们在无数选项中寻找“最优解”。当亲密关系也被用绩效逻辑来考虑，真正的深度连接反而成了稀缺品。而这些转变，我们会在后面的节目里详细探讨。
在我最近的调研中，我也访谈了不少不婚的年轻人，他们对于婚姻的抗拒，常用的一个词语是“麻烦”：生活之中适应另一个人，麻烦；和另一个家庭建立联系，麻烦；因为进入婚姻而产生新的责任，麻烦。如果我一个人过得就挺好，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快乐，为什么要在一起呢？这可能也是我们产生纠结的原因。
但这种纠结更深层的原因来自转型期的结构性困境。我们当前其实处于一个高速变化的错位期，个人的观念已经某种程度上现代化了，但是社会的制度依然是按照“默认结婚”的逻辑设置的。社会通过无数微观的制度设计让你看似“自愿”地走上预设的轨道。当单身住房稀缺且昂贵，当看病没人签字就卡住，当辅助生殖技术把你排除在外，这都是更隐蔽的规训。社会系统并没有直接说你单身你就错了，而只是让你的选择变得格外艰难，直到你看似理性地选择顺从、进入婚姻。
所以我们纠结的并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时代的症状。我们获得了选择的自由，但是还没有获得选择的便利。我们的制度设计、社会运行逻辑依然停留在“结婚是标配”的假设上。个人的选择自由跑在了前面，但社会的支持系统还没有跟上。我们确实可以选择不结婚，但是要为这个选择付出额外的代价。
那聊到这里，我也想提出一些更深层的问题，这些问题我们也会在后续的节目中慢慢谈到，也值得我们一起去思考。
那第一个问题是，既然婚姻带来这么多的困扰，为什么它还能延续几千年？虽然传统的婚姻制度和我们看到的现代婚姻制度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传统的婚姻制度依然跨越了很多文明和不同的时代，存活至今，这一定不是偶然的。那它究竟解决了人类社会的什么核心问题呢？是经济合作的必要性，是财产继承的问题，是养育后代的需求，还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工具？那如果婚姻的这些传统功能都在瓦解，为什么婚姻制度还如此的坚挺？是人们的惯性、路径依赖，还是婚姻制度依然满足了我们某些没有意识到的深层需求？
那第二个问题是，如果婚姻真的变成了可选项，我们准备好了吗？前面谈到的单身人士面临的种种困境，似乎我们的社会并没有完全准备好。那对于那些选择不结婚的人，他们应该如何建立自己的支持系统呢？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比如说你生病需要照料的时候，谁来陪护？当你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谁是你商量的对象？我们当然可以借助于友情，但是朋友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们也可以去寻找纯粹的市场化关系，比如说花钱请护工、住养老院，但是这些市场化的替代真的能够提供足够的情感支持吗？如果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进入婚姻，我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替代方案呢？
第三个问题是，亲密关系究竟会演化成一个什么样的新形式？其实我们已经看到很多新的萌芽了，比如说非婚同居越来越普遍，日本出现了友情婚，中国也有各种各样的搭子，比如饭搭子、旅游搭子、运动搭子……我们把传统上由伴侣承担的功能分散到了不同人身上。但是这种新形式能走多远呢？非婚同居能不能获得制度性的认可，是不是一种稳定的模式，可能还是未知数。
而这些问题，我们都会在接下来的节目里一一探讨。
在这档节目中，我会用20期的时间，和你一起观察和理解当代中国婚姻的全貌。我们会从婚姻制度的历史演变说起——它是如何产生的，又是怎样在短短几十年间成为“人生标配”的？我们会探讨婚姻的意义与选择——为什么上一代人“凑合着过”也能白头到老，而我们却在“灵魂伴侣”和“搭伙过日子”之间左右为难？
当然，这档节目也不仅是给正在犹豫是否结婚的年轻人，同样是给所有对婚姻感到困惑、好奇或正在关系中寻找答案的人。我们也会分析单身、同居等替代性亲密关系。我们还会深入了解择偶与婚内相处的现实。到底从“门当户对”到“三观相合”，什么在真正影响着婚姻的质量？我们同样会直面离婚和再婚的复杂性。为什么有人宁愿维系“丧偶式婚姻”，而有人却能在重组家庭中找到幸福？
每一期，我都会基于真实的数据和研究来探讨这些问题。作为一个量化研究者，我相信数据能帮我们看清真相，打破偏见。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确实是站在历史转折点上的一代人。我们获得了选择的自由，但也承担着探索的责任。我们没有现成的答案，没有标准的模板。可能我们这一代人就是那批探路人。那在接下来的节目中，我会和大家一起深入地探讨这些问题。我们会聊一聊婚姻制度是如何产生的，会分析人们不同选择背后的社会因素，也会探讨各种新型亲密关系的可能性。
那在下一期，让我们回到起点，去探索婚姻制度究竟是如何产生的，现代的婚姻制度又如何成为人类社会的标配。或许当我们了解了婚姻的历史，就能够更好地理解今天的困境，也让我们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未来的方向。
谢谢大家，我们正片中见。
2026.01.22
精选评论
共 31 条不结婚的我，也来听听
曹小仆 ：😂我也来听听
刘月亮Moon 回复 丸尾同学 ：哈哈哈那不就是想避免被转移支付？
现在的媒体舆论对这个话题两极分化挺严重，天平的一端各新闻媒体不时在播放“xx岁某某，无婫无子女，过世后遗产无人继承，或有各种法律问题”，另一端社交媒体大家的“心声”都在表达“不婚不育保平安”。这两种声音像是在对吵，一边极力摇头，一边极力敲警钟。这个话题想必要说清很难，牵涉到太多的社会法制议题，期待老师也能对此提供更多的思考思路。
於嘉 （主讲人） ：谢谢你分享的观察：）我尽力在节目中一点点展开和讨论💪
守护着对真爱的惦念，预防这份美好被消费型婚姻的荼毒损害。。。也算是延续“五四运动”的革命成果了
声里斜阳暮 ：总要有些个体是为了挑战制度滞后而行动的
有早鸟价吗
捡破烂的猫 ：哈哈哈，同求早鸟价
节目细分到这了 很贴合现实了 😂
开篇就是王小利 喜欢！
昏了 28 年，娃 27 岁，当然要听，为了解娃的想法而听
脱口秀女演员王小利开头!爱死了
还是有所期待
一之 ：期待一种亲密的关系，还是期待结婚？
建立深度的爱与被爱关系是一种需要
小利小帕🥺💪🏻
听之前，要温习李萱老师的《婚姻真相》。
结婚或者不结婚只是一种选择，不需要被修正。人们对不结婚的看法也从病理到常态，从问题到选项。
这几天就所闻身边的人的婚姻巨变 女性很不容易
好奇 是结婚的人听的多 还是不结婚的呢……
妙闲 ：哈哈，我已经45了，娃已经14岁了，刚购买送给自己情人节的清醒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