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读生活:在二十则短篇小说里重启自我
你好,我是张秋子。
今天我们要聊的,是爱尔兰作家科伦·麦凯恩的一个短篇,叫做《几度癫狂》。不过,在进入小说具体的文本之前,我想先岔开来,聊聊自己最近的一些体验。
前几天我刚刚结课,在最后一节课上,我用 PPT 给学生展现了一条结课赠语,也就是我经常写在书签上的那句话:“相信同道与先贤”。因为在这学期的课里,我们读了很多作家的作品,像库切的《迈克尔·K的人生与时代》、索尔·贝娄的《赫索格》、伍尔夫的《奥兰多》等等,我一直觉得,在这些作品里面,我们往往会看到一种选择:你必须去选择那些你愿意引为同道的人,而那些人往往是“先贤”,也就是在我们之前做出过一些贡献的人。那么,把Ta们当成参照的话,慢慢地,我们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在结课的时候跟学生们分享这句话,这个情景的出现有一个很具体的契机,在结课前不久我参加了一个饭局,说实话,这个饭局让人很不舒服。席间有一个毕业于中国 “top one 学校”的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中国有两所“ top one 学校”,他是其中一所的毕业生,这个人在席间发表了一个观点,他说,他现在这么努力工作,只是为了钱和女人,我听完以后觉得非常不同意。我说,并不是所有的人工作都只为了这些东西。他立刻反问我说,那你给我举个反例。
那一刻,我特别想跟他举出的,其实就是我自己在课堂上遇到的这些作家,以及这些人作品里面呈现出来的人物形象,特别是那些并不想把人生压缩成具体的指标或者回报率的形象。当然,我很清楚他没有读过这些作品,所以他也根本没有见过,也不相信在我们的生活中,真的存在那些可以被引为同道的先贤。我当时就直接跟他说,你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因为我想,在他的世界里面,人生目标应该是高度务实的。
2026.01.09



精选评论
共 25 条听这一篇的时候本来记下的是“介入性叙事”、“肯定/否定文化”、洁净与肮脏的对立等关键词,可听到后边完全被秋子老师的真诚感动到了,这可能就是文学的力量吧
「你以为自己在追剧,实际上,你在被灌输。更重要的是,这种灌输,比任何课堂上的政治说教都来得更深、更持久。」没错。每次出现的现偶剧,不论男女主有着什么样完全不同的故事,结尾一定要以圆满的婚礼➕生个孩子作为happyending。其实这就在潜移默化地不断灌输给女孩子们一种所谓最圆满的人生结局:生个孩子。真不知道编剧是不是都有xxxxx意识形态。
你无法成为没有见过的人
非常感谢张老师前面对故事的简介。《几度癫狂》让我想起23年上在外院学习时的一篇课文,中译标题是《掷铁饼者》。讲的是一名曾经的军人因为在战争中落下残疾晚年在医院休养的故事。与麦凯恩这个短篇不同的是,那名军人的精神很好,由于个人经历导致他现在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过着行动方便的生活。文章中也是以“我”的视角进行叙事,当时十分同情那位行动不便,长期躺在病床上的军人,也能够体会每次“我”送用盘子盛的裹着油的炒鸡蛋时他将盘子像掷铁饼一样摔出去的情形,对于那样一名亲历不幸和遭受创伤的人而言,抛掷盘子是他在极有限的选择中可以自由做出的动作。如奥菲利亚在精神病院中那样的情形和状况,与伴随苦痛,心情不好,乱扔盘子的士兵相同的是,自由的反抗发泄,乃至最终走向毁灭或许成为仅有可供的选择,是一种自己真正握得住的东西。
想到安妮埃尔诺的作品 很多人就认为她文笔简单 但其实她从她的阶层到受高等教育,完全可以用更高雅的词语和风格 但她抛弃了这一切 就是一种否定的文化 冒犯的风格 那些过于个人化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伤痛文学 那种力量非常强烈
老师最后的话非常存在主义,我们是有选择的,选择带来自由,塑造更新着我们
再次想到学历不等于有见识。
钱与女人,对于李叔同或弘一法师,都不仅仅是钱与女人,也仅仅是钱与女人。
各种感兴趣 回复 186****6861 :👍
186****6861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狂热的单机游戏爱好者?不知老师能否聊聊33号远征队?且不谈广为好评的美术和玩法创新,我觉得这款游戏在叙事上也有很多值得聊的话题,比如多重嵌套叙事,人物之间复杂的镜像关系,以及最终选择中那个作为人或者自我意识存在的问题。
这一个小时的博客 我听得津津有味
张老师,请问下有哪些途径去找到英文原文,因为确实在中译本中我没法感知到这房子确实不是一般的“房子”,只是总觉得有点怪,因为说是被火车拖出来的,我以为是赛博朋克第十代住房。那如果译文不是英语,那可能就更麻烦啦,还是属于功力不够,就会错过很多细节吧!
默言 :感谢秋子老师的细读分享,但《几度癫狂》给我的感觉是,女主角太可怜了。 女主角奥菲利亚,她从小就被父母跟其他人隔离开来。到了20多岁,双亲死于车祸,父亲因为赌马输了,没有留下任何财产,连唯一的房子,奥菲利亚唯一的记忆载体都被银行没收,要推掉开山挖矿。 奥菲利亚被强行安排进了疯人院,身体被巴尼占有,精神上全是父亲喜好的星座,与母亲喜欢的花卉,唯一能代表自己的是头上插着的杜鹃花。 与自己唯一的生命寄托共同毁灭,在奥菲利亚看来,似乎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唯一的幸运,是遇到了男主角,在男主角的帮助下,在生命的终点站,她做到了她想做到的。 她用烈火烧死了自己,却点燃了男主角心中的火,也许正因为救不了奥菲利亚,“我”才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替奥菲利亚接着保护房子吧。 也许正是基于这样的信念,支撑着科伦·麦凯恩一直通过小说为边缘人群发声,让尽可能多的人看见癫狂背后共通的人性与美好。虽然暂时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但至少要让Ta们背后的声音被听到。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总能做些什么吧。
看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 垂钓黑河上 中的短篇小说 几度癫狂,翻译的中文没有太多的TMD。当然,可能翻译的也没那么好。有翻译版本推荐吗,秋子老师
固定的路上只有虚伪的鲜花满夹道,可能性的道路上,脚下泥泞寒风刺骨……被困于此方世界里的时间,终于要结束了
他说他自己就是这样 也没办法 有些人就只是活着 不是上了名校就会变得高尚
讲述精细而饶有趣味,音频娓娓道来又充满文学现代性中的哲理!值得一听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