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计划时代生活史
你好,欢迎回到《计划时代生活史》。
上一集,我们围观了计划时代的结婚仪式和婚前筹备。大家想想,普通人组建小家庭最核心的物质基础是什么呢?对于追求安身立命的国人而言,大概莫过于房子。在中国文化里,家庭是社会构成的基本单元,而“居者有其屋”是家庭的象征。即便新组建的小家庭暂时栖身于大家庭,一旦条件成熟就会走向独立。
那么,计划时代的普通人如何解决住房问题呢?Ta 们能像当代人一样找家银行借借房贷吗?醒醒吧,得有“门路”才行。
以农村为例,根据学者研究,在人民公社存在的 20 多年中,农民和国家之间存在着一种交换关系,国家利用工农业产品的“剪刀差”,也就是农产品价格低于价值、工业产品价格高于价值的办法,从农民手中赚取了 6000 亿元。与此相应,计划经济的动员型金融体系,使命是调动基层资源服务于宏观战略。这种金融制度的总体设计,也体现出汲取民间资金的意图。以 1964 年为例,全国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及其他款项合计 57 亿元,其中除了 14 亿用于农村放款借贷,其余 40 多亿元都通过转存银行等方式,划拨到了其它更符合时代需要的行业。如此一来,经过层层分流,最后剩到农民手中的那点东西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在当时如果能搞到足够多的建房贷款,那就不叫“普通人”了。接下来的两集,我们分别观察农村、城市居民如何解决住房的难题。这一集,先看计划体系之外的世界,也就是农村建房的情况。
用棺材木造的大门
首先,请允许我们从一个略微重口味的故事讲起。
1967 年春,江苏镇江地区的 43 岁贫农刘九斤的家里,赶上了青黄不接的春荒。年轻的听友不一定有概念,我们啰嗦一句,春荒与农业生产的周期有关,传统农业以一季或两季种植为主,上一年秋收的粮食经过漫长的冬季之后,到第二年的春季基本就消耗完了,但这时候夏粮还没有成熟,那就会出现存粮吃完而新粮没熟的尴尬情况,人们就用“青黄不接”来比喻这种生活场景。
2025.12.26



精选评论
共 16 条说到计划时代建房子,我想到之前妈妈跟我说的外公家建房子买木头,房子是土木结构,木头是从同县偏远山区乡镇买来的杉木,因为道路交通不好,木头是砍伐后放在溪里,顺溪流而下到码头再转陆路运回家,很是折腾。再一个是当地计划时代建房子是土木结构的四合院样式,但是我发现有意思的一点是,80年代末本地农村开始转成砖混结构,但是房屋样式布局还是按原四合院式,只是把二层的木瓦改为混凝土楼板。
哈哈。看来我上集的评论更适合贴这集里。 爷爷去世后,我收拾他的东西,竟然翻出一张光绪年间的地契(还有他民国年间的小学成绩表)。在他去世前,全家花了好几年功夫,好说歹说,才劝动他把老家那几间自建房的相关证件办妥。他就一口咬定:大队和镇政府说那些是我们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哪需要什么证什么本。 虽然退休前在县粮食局担任类似秘书长之类的职务,一手书法在村里也是有口皆碑。但见识的确不如他不识字的妻子。
李甜 (主讲人) :爷爷👴🏻好自信😂
估计节目后面会不会说计划时代的劳改,我这里也补一个家族口述史。我爷爷在1950年代在村里有做个小干部,类似村组组长。1955年一天夜里同他要好一个村民一起到田里巡逻,他们主要是防止人破坏水渠,确保水渠供水正常。待晚上巡逻完一圈后发现没问题,他们就提前回去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下半夜一段水渠被人挖开,水流失了很多,于是村里对立派就指责破坏水渠的事是爷爷做的,爷爷就被抓到了县里。爷爷一直不承认开挖水渠是他做的,县里一直做思想工作但也没有对他逼供,因为没有证据,事情拖了一段时间始终也没有解决,最后县里征求爷爷意见,能否以当天同行人员口供为准?由于事情不是爷爷做的,加上那人是爷爷从小玩伴,爷爷就同意了。但当天同行人已经被村里对立派威胁,于是当场对爷爷说“叫你不要挖开,你非要挖开”,就这样爷爷被判了将近3年劳改。那时候劳改是真的到处去劳动,周转于南平、三明、龙岩,同行劳改人的罪行也不会很重,好多也都是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建设这样的罪名。管理人员对他们看的也不会很紧,有一定相对的自由。三年劳动期满后,他就留在了三明清流县的一个农场,由于已经劳改期满了,他就开始领工资了,等于是有偿劳动。后来奶奶也带着大姑上来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本来继续留下去,农场还会给爷爷农场的职工身份,但是作为外地人他们还是想着回家,于是在劳改结束的2年后,他们重新回到了家乡。我曾有点诧异于劳改后还能给职工身份,类铁饭碗,现在好像有点难以想象。
李甜 (主讲人) :感谢分享爷爷的故事,他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啊!
听到说盖房就想到小时候老家的房子。出生时候住在祖屋小院,我七岁时爸妈决定自己盖房,那时候爸爸作为乡村教师,不高的工资经常拖欠,家里靠借钱盖了几间瓦房。 从开工祭奠到上梁撒喜糖,我全程见证,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工地看热闹,也帮我妈给工人们做饭。房子盖好后屋里铺砖,我爸一块一块铺,我一块一块递,人字形的砖面越铺越大,我觉得自己为新房出了力。厨房是搬进去后才在院子里另外盖的,我爸利用空闲时间一点一点盖,现在想来也是没有多余的钱一气盖完。我时常给我爸打下手,墙越砌越高,后来我爸站在平房上,我在下面给他往自制水泥兜里装他活好的水泥,装好一兜他拉上去用,用完再把空兜放下来我再装。爸妈总跟人说厨房是我帮忙盖起来的,我特别骄傲。只是现在还记得有路过的邻居寓意不明地说“哎呀,真是当男孩儿用”,那时候心思单纯,再大些才知道有不厚道的村人背后时常嘲笑我们家没有男孩儿。 房子彻底修整好,爸妈在院里养了许多花,不大的院子有芍药有牡丹有金盏菊有月季,最惹人注目的是那棵夹竹桃,每年开花满满占了小半个院子,邻居有姑娘出嫁,会来剪一枝放进手捧花,有我不懂的寓意。 后来爸妈不在小院住了,我只有放假回家短住,大学时小院卖掉了,我得知的时候突然掉了泪。暑假回去收拾东西,夹竹桃枝蔓挡了半边堂屋门,花也死掉大半,晚上我独自坐在门口看月亮,想到和妹妹在这里打闹的很多瞬间,想到上梁那天老人孩子围了一群,鞭炮过后大家闹哄哄抢花生糖果。 现在爸妈住在新农村小院,离我们之前的小院不远,我曾特意跑过去悄悄看过,里面没有花木,门窗也换了颜色。是别人的家了。 现在老家小院也是我的牵挂,爸妈会去山上采野荊稍(大概这样写,不知道学名)回来做成盆景,会去汝河边捡石头回来做装饰,丹桂树花开香满整个社区,月季花都似碗口大,石榴树勉强种在墙角却充满古风,我妈还要见缝插针种几棵菜……院子更小了,却更热闹了。 我知道,爸妈一直在用他们的方式为我们建房。
李甜 (主讲人) 回复 周墨 :这项技能,一般人还真解锁不了😂
李甜 (主讲人) :小时候帮家里盖房,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那个年代森林保护的法律法规应该还没到位吧?木材可能还没有盗采盗伐这种说法……不知道下面会不会从个人视角讲城里单位分房筒子楼到房改再到楼市,我国房地产历史。分房子时是啥情况还真不懂,记事时候是搬家说什么待遇变了要跟人换之类,后来房改听起来更复杂也没懂,再后来就是家人2000年贷款买商品房,邻居同事听说了还笑话……然后就是几年后他们后悔,眼红,跟风~然后就是自己买
李甜 (主讲人) :农村,存在“公地悲剧”,森林是公有的,也就等于是自己的。 城市,详见下一集。
粗粗算算,就算收到的是600斤大米,按现在很好的大米售价8元/斤,也就不到5000元。当时已经可以是盖房的启动资金了。
李甜 (主讲人) :是的,在那个年代,建房相对简单,原材料可能是现成的,装修也不讲究。 而且,在货币短缺的时代,大米也可以当作准货币,用于购买砖块、支付工钱等等。
这里有意思
计划经济既短缺经济
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