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的历史：帝国与帝国主义时代
大家好，我是郑非，那个学术躺平主义者。欢迎你收听《未竟的历史：帝国与帝国主义时代》。
在上节课的末尾，我说普京统治下的俄国虽然是一个中央集权国家，但这个集权主要指的是权力集中到了普京个人手上，俄罗斯国家本身仍然是比较松散的。那么我在这里可以举个例子，就是普京对车臣共和国的处置。
为什么说普京建立了某种“后帝国”？
众所周知，正是因为打赢了车臣战争，所以普京才有资格当上俄罗斯的总统，是车臣战争的胜利铸就了普京政治威望的基石。但是普京的胜利在很大程度上面要归功于车臣叛军的内部分裂。车臣有个军阀叫作艾哈迈德·卡德罗夫（Akhmad Kadyrov），他在战争之前投向了普京，替他镇压反叛。而普京就投桃报李，任命他当车臣的总统，治理地方，巨额的联邦补贴被用来确保他的忠诚（那比方说，到了2015 年的时候，联邦的补贴占车臣共和国总预算的 85%）。
当艾哈迈德在2004年死于车臣激进分子的暗杀之后，普京在第二天就任命了艾哈迈德的小儿子拉姆赞·卡德罗夫（Ramzan Kadyrov）当上了车臣第一副总理。这个为什么是当第一副总理呢？是因为在当时拉姆赞还不满30岁，他不满足车臣宪法中的总统年龄规定。当拉姆赞在2007年年满30岁之后，普京就立马提名他当上了车臣总统。
美国有个记者叫作查尔斯·克洛弗（Charles Clover），写了一本名字叫作《黑风白雪》（Black Wind, White Snow）的书，那么这本书是一本纪实作品，在这本书里面，克洛弗是这么描写拉姆赞治下的车臣共和国的，他是这么说的：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面，车臣将成为俄罗斯联邦的一个反常现象: 一个近乎自我统治的岛屿，一夫多妻制盛行，伊斯兰法院进行判决，妇女被迫在公共场合戴头巾——所有这些都公然违反了俄罗斯宪法。车臣精英，即所谓的卡德罗夫帮，将成为莫斯科最强大的犯罪家族之 一，在莫斯科市中心犯下了谋杀罪也能在字面意义上逃脱惩罚。对于车臣人来说，成为俄罗斯联邦的属民在很大程度上面是一种封建关系。它不是一个国家和公民之间的完整的社会契约，而是一个民族对一个首都之间的帝国关系。”
2025.12.12
精选评论
共 14 条我把这两集分享到相亲相爱一家人。我爸看了很不高兴，觉得文章是收了美国钱，诋毁盟友😂突然有点理解做这些研究的争议，难怪老师自称学术躺平主义者
恐令晖 ：哈哈哈哈
阿q ：形势比人强。
想到一个问题，希望借机请教郑老师。马来西亚这样的国家符合帝国的定义吗？和其他南洋国家一样，马来西亚也有马来人和华人之分，还曾经有新加坡这样的特殊州。如果比利时有帝国的特点，感觉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亚齐、华人、马来人…)也应该有帝国的特点了。
郑非 （主讲人） ：在现代，民族国家是各国国体的标配，但是仍然有很多国家其实穿着“民族国家”的外衣不舒服。它们既不能用族裔民族主义凝聚人心，也没有办法通过公民民族主义达成可认可的社会契约，只能是王霸道兼有之。像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国家确实带有几分帝国的色彩。我将这一类国家称为类帝国，也就是在帝国与民族国家之间的这么一种国家。 这样吧，我给一个对各概念的定义：帝国有中心/边缘之分，在中心与边缘之间存在某种等级控制关系；内部构成多元，存在多个不同的族群，一般来说，各自有不同的治理方式、规范和机构；帝国内存在一定的社会等级秩序，有上下之别；以当今政治观点来说，国家合法性较弱。而民族国家同帝国恰好相反，国家的组成部分之间没有明显的地位区别；国家与民族在某种意义上融合在一起（在较少的情况下，国家领土由具有相同文化的人群所单独控制，在多数情况下，多种异质人群在社会与政治契约下共享国家）；无等级秩序，无上下之别；国家合法性强。 在帝国与民族国家之间，就是“类帝国”。它们既带有帝国的一部分特征，又带有现代民族国家的特征。这些国家是大型国家，广土众民，其社会有较强的异质性，其政制多半是联邦制或有若干特别行政区，有中心/边缘之别，但在表面上维持平等地位。国家的本部通常要远胜过边缘区，这使得国家还是能维系在一起。其政治运作中，非正式政治的色彩较浓，带有一定的恩庇-附庸性质。
Yukon 回复 郑非 ：谢谢郑老师的详细解答。感觉现在不少发展中国家属于“类帝国”。俄罗斯就挺类帝国，看理想隔壁讲的前南斯拉夫也挺像，感觉塞族就是核心、阿尔巴尼亚族就是边缘。 这个节目快最后一集了！希望郑老师以后再出新节目。
厉害👍🏻。俄罗斯世界从一个哲学文化概念转为一个经济概念，再转为一个文明概念，再转为一个地缘政治概念，实际上就是俄罗斯社会变得越来越帝国民族主义的这么一个证明。
官僚资本主义、特务政治、私人恩情纽带，活脱一个俄罗斯的蒋介石
这年头说自己躺平是一种必要的求生手段…
普京这套做派，确实处处透着沙皇俄国的老式帝国味儿。杜金那套欧亚主义，说白了就是给扩张找了个说法，乌克兰只是第一步。俄罗斯，追求的不是啥权力平衡，是绝对权力最大化，胃口大得很。普京用帝国旧梦，转移国内矛盾，靠对外扩张维持政权稳固。只要这套体制还在，俄罗斯世界就不会在乌克兰停步。哈萨克斯坦、波罗的海国家，哪个不是前苏联地盘？都在危险名单上。看来，这老剧本，难免重新演一遍。
对我们免签…但是请听清楚：此地民众最讨厌的人我们位居第二。滤镜实在厚的话，那就多做一点功课，了解已经去了人们都遇到过什么事。
人类社会的暴力水平降低了吗……（包刚升老师） 正义与现实（阿詹） 这就是美国（加州101牛肉拉面😂） 🪞🐖……深渊带的生物确实是变温（冷血）的，它们不是“忍受”寒冷，而是已经将寒冷变成自身生命的一部分？……
听到老师的预测，感觉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