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儒学与新史学:十部经典里的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象山语录》。
深奥的学问,反而会影响质朴的道理
接下来牵涉到另外一个历史看法的问题,那就是儒学的发展以及儒学的延续。对宋明理学来说,他们很多人基本上都同意韩愈最早提出的评断,也就是儒学到了孟子以下,基本上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么一回事。不能说儒学完全中断,但中间其实出现了一些重要的人物,他们各自有他们的问题,像是汉代的扬雄。
在这一条当中,陆象山说:“杨子默而好深沉之思,他平生为此深沉之思所误。”这是什么意思呢?说扬雄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刻意要想得深。因为刻意要想得深,反而就会有疏忽,就会漏掉了更简单但同时也是更普遍的道理,这是扬雄的基本错误。的确,扬雄他写《法言》,试图要把道理讲得更深奥一点。从陆象山的角度来看,深奥,就把原本干净清楚的道理给妨碍了。
“因叹学者之难得”,现在的学者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与学者说话,精神稍高者或走了,低者至塌了,吾只是如此。吾初不知手势如此之甚,然吾亦只有此一路。”他就说,这些学生到底都怎么了?为什么我从来不觉得我在教学生的时候我很凶悍,但是碰到这群学生才知道,原来我很严厉,原来我很凶。稍微精神弱一点的,啪的一下就垮掉,然后就哭了,就起不来了;那精神稍微高一点、强一点的,他们当受不了的时候,也就掉头走掉了。我有这么糟、这么坏,我有这么凶吗?
他后来还是说,我也没办法,我就只有这一条路、这种风格、这种做法,我也不会用别的方式来教。这里讲的“学者”,也就是现在的学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都这么脆弱?你要修养,你要能够把真正的道理予以实践,那不就是经常要检验,经常要自省?当你在反省的时候,你能不对自己严厉吗?老师对你严厉你就受不了,这样你怎么学?更重要,你怎么落实修养呢?
再下一条:“人方奋立,已有消蚀,则议者不罪其消蚀,而尤其奋立之太过。”
2025.11.26



精选评论
共 2 条“有学者听言有省,以书来云:“自听先生之言,越千里如历块。”因云:“吾所发明为学端绪、乃是第一步,所谓升高自下,陟遐自迩。却不知指何处为千里?若以为今日舍私小而就广大为千里,非也,此只可谓之第一步,不可遽谓千里。” 这句话好像也能用“进锐者退速”来解释,也许所谓“进锐者”只是高估一时的转变,急于求成罢了。以为自己学习进展了很多,实际上,治学(或修身)是逐步积累的过程,初步的认知转变只是起点,而非终点。如果错判自己的进度,更可能因后续无法维持 “千里之速” 而懈怠消退。
🪞🐖……当“礼”失去了内在的“仁”和“诚”作为灵魂,它就变成了空洞的、甚至虚伪的“仪”。这正是儒家所说的 “礼之末” 或 “虚伪” …… 为何明知虚伪,仍要“表演”? 为什么这个虚伪的仪式能延续上千年? 因为它有其政治功能……杨照老师“重述中国通史”…… ……历史现象从“真”到“假”的蜕变,更深刻地触及了理想与现实、名与实、真诚与权谋之间永恒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