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二程遗书》。

我们读的这条语录，这是明道先生的意见。他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序。”关键的重点，那就是“穷理”，“尽性”，然后和“命”，也就是“知命”，这不能够当做是三件事情。

他最反对的，也就是日后我们接着会知道，例如说在陆象山的思想当中也非常重要的一项原则，陆象山同样也反对的，那就是后面说到，“不可将穷理作知之事”，“穷理”并不是去吸收知识。当我们在“穷理”，并不是要懂得取得一份外在的知识，就像学数学、物理学那样。不，这不叫做“穷理”。

“穷理”同时也就是“尽性”，意味着什么时候我们才真正“穷理”，而且为什么称之为叫做“穷”？这个“穷”是穷尽的意思，这就是关键字。那是我们将理全部贯通了之后，你因而知道，作为一个人，你身上的性让你可以如何发挥到最淋漓尽致。到哪里呢？“止于至善”，到了“至善”的这样的一种程度，也就是《大学》所说的那样最高端的修养所到，“止于至善”。“至善”同时也就是你的命，所以到这里你也就会“知命”。

所以明道先生说，“若实穷得理，即性、命亦可了”，这是同一件事的三个面向。关键的重点是要追究，也就是理学的知识论，或理学当中是如何看待知识。

理学当中对待知识最大、最关键的差别，后来引起了非常多的派别分野讨论，那就是知识是否可以循次第而进。例如说朱熹，基本上他就强调，知识是可以累积的，知识可以按照次第一段一段地学。而程颢还有后面的陆象山、王阳明，他们却反对这样一种外在化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知识“穷理致知”，都是关于自己内在的性，内在的命，也就是性命背后的道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