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儒学与新史学:十部经典里的宋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二程遗书》。
王安石的困局:说道时,已与道离
下面这一条,他讲的“先生”应该指的是程伊川,也就是程颐。说“先生尝语王介甫曰”,王介甫是谁?王安石。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比喻,他说“公之谈道,正如说十三级塔上相轮”。我们知道,佛教强调转轮,高高的十三级塔上有这样的一个相轮。王安石谈论道理,“正如说十三级塔上相轮,对望而谈曰,相轮者如此,极是分明。”站在底下,对着十三级塔上的相轮,跟你假说,那上面的相轮长什么样子,讲得清清楚楚,非常明白。
“如某则戆直”,但程颐就说,我不干这种事,我不会如此。为什么呢?因为我笨,我没办法远远地在底下跟你讲相轮如何如何。如果要讲相轮,我就只好“直入塔中,上寻相轮,辛勤登攀”。十三层很高,但你也就只好一层一层地登上去。“逦迤而上,直至十三级时。虽犹未见相轮能如公之言,然某却实在塔中。”
我就要走上去,一路一直走,一层一层地走,辛辛苦苦地走,走到第十三级,我还没看到相轮。这个时候你叫我描述相轮,我都没有像根本没有进到塔里、在底下的王安石那么厉害,因为我没办法像他把相轮描述得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到这个时候,还说不出相轮长什么样子。
但我跟他毕竟有一个根本的差别。什么差别?我就在塔里,他却一直在塔外,他看得再清楚,都是从塔外、从塔下来看的。我要看相轮,我就非得到塔里面去不可。到塔里面,我才落实,心理扎实。我知道,我继续走上去,我就会达到相轮那里,我离相轮越近,“要之须可以至”,我有这样的一份手段,我可以得到。但王安石聪明、厉害,他不需要啊。
2025.09.24



精选评论
共 4 条“有道者亦有自分明,只作寻常本分事说了。” 有道者,自分明,那无道者,也是自分明。一个人是怎样的,都会自然的呈现出来,人们能从他身上看出。
杨照老师不知能否出个番外谈谈王阳明的心学在思想史上的意义?今日很多人从阳明心学上汲取所谓“为人处事的智慧”,好比日本松下幸之助等不少老一辈商界精英,往往说从中受用不少。这里面有多少思想史上其来有自的遗荫,多少是庸俗的误读。
吴三生 :可能在后面了
这就是现代人说的“内核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