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4《星空下的倾情》访谈节目

2.03:30 狗仔文化的衰落

3.05:19 演员是体力劳动者

4.06:37 明星的衰落

5.08:22 电影明星是20世纪的产物

6.08:43 莎拉·伯恩哈特的19世纪策略

7.11:23 明星是一种工业幻觉

8.12:43 网红也是一种表演

9.14:28 传统明星的网红化生存策略

10.14:57 巨石强森、威尔·史密斯、赞达亚

11.18:43 明星现象的四个阶段

12.19:49 虚拟偶像与未来人的情感寄托

1. 老马：那我们就从本雅明的机械复制这个观念出发，电影明星之前的那些明星，比如说舞台明星，他们的本质是和宗教偶像一脉相承的。但是到了机械复制时代之后，在电影出现之后，艺术的根基就从宗教仪式解放出来了，被推向了政治，所以电影明星的本质和 20 世纪的政治偶像，这两个比较接近。

老马：古时候人和人的关系是停留在面对面的交往的，后来技术和媒介发展了，人就开始对小说里面的人，对电影里面的人寄托情感。现在的人可能会对虚拟偶像寄托情感，是因为我们发现，在这个里面，我们能够找到比现实中更理想化的关系，得到更有正面反馈的陪伴感。因为现实生活始终是一个非常受限的、很小的范围，而且经常伤害我们。因为我们对这种更完美、更理想的关系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那什么是最完美？当然虚拟的更完美了，至于虚拟的情感关系，它又有什么陷阱呢，这是另外一回事。

阿吴：我还是觉得，明星在现代社会是很有价值的。现代社会，如果说有什么比较大的症结，精神上的无聊是比较重要的一点。因为永恒的东西没有了，宗教威权、政治威权，至少相比以往的传统社会是被大大弱化了，没有什么值得相信的东西了，一切都好像是短暂的、稍纵即逝的。

老马：明星的这种正面价值、正面力量，我是同意的。我的一个观点就是，电影明星之所以会衰落，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工业幻觉，它是大众复制技术制造的幻觉，所以肯定会被后来新的传播技术给颠覆。电影明星的核心魅力，它本来就是基于一组矛盾，它首先是无处不在的，它出现在全世界的每一块银幕上，但是这个人又无处可寻。他的那个形象并不是真实存在，他在物理上是缺席的，所以他永远是一个遥远的偶像。换个说法的话，他一定是同时基于普遍性和神秘性这两者而存在的，这样子也就创造了一种很独特的粉丝关系，或者说受众关系，就是受众和明星之间保持着一种是被刻意控制的距离，但是这个是上一个时代传播技术的逻辑，今天已经不是这样了。

阿吴：今天是影像泛滥的时代。

老马：所以今天最大的明星，就不是电影明星那种了，而是网红，网红这个词有时候是贬义词。

阿吴：因为确实有不少网红，什么技能都没有，但就是能够吸引眼球，光在那里吃饭也有流量，这在前网络时代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老马：这个现象，我觉得我们应该客观来看待，就是它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这个是一种迭代，网红对传统明星的迭代。我们从表演的角度来看的话，网红也是一种表演，他表演的是“真实性”。当然这个真实性是打引号的，它是充满了策略和技巧的。除了真实性，还有亲密感、互动感，就是一种可以接触到它的感觉。

阿吴：分享感也特别重要，一些旅行博主，就是每天到一个地方，拍一些视频、各种风景，还有自己到当地的超市买菜，搭个帐篷在野外做菜，这种视频看久了也会产生认同感。

老马：那为什么这种“真实性”的表演，现在的吸引力好像超过了我们以前崇拜的虚构的叙事奇观呢？这个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我觉得有一个核心的原因就是，大家的消费欲望变了，还有身份认同形成的底层机制也变了。如果说过去的明星，它代表一种终极的、最理想的消费主义、消费方式，那网红代表的就是我们触手可及、可以比较容易实现的消费方式。这个也可以称之为我们的欲望引擎，它现在已经碎片化了。这个是不是消费主义的终结呢？肯定不是。这个是消费主义的去中心化，这个是消费主义的2.0阶段。

阿吴：去中心化的 2.0 阶段是把消费的强度增加了，以前是只有处于中心地位的明星，它是值得消费的。现在，现实生活当中邻近空间的随便一个什么人，都有可能成为消费的对象。

老马：它就更普遍化了。

2. 老马：古时候人和人的关系是停留在面对面的交往的，后来技术和媒介发展了，人就开始对小说里面的人，对电影里面的人寄托情感。现在人可能会对虚拟偶像寄托情感，是因为我们发现，在这个里面，我们能够找到比现实中更理想化的关系，得到更有正面反馈的陪伴感。

因为现实生活始终是一个非常受限的、很小的范围，而且经常伤害我们。因为我们对这种更完美、更理想的关系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那什么是最完美？当然虚拟的更完美了。至于虚拟的情感关系，它又有什么陷阱呢，这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