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李浴洋。

我们前面说了这么多，聊来聊去，文学史也好，文史对话也好，更多是关于时间的话题。我们知道，其实两位老师过去这些年的工作，如果概括，也都和对于空间的强调有关。

比方说葛老师强调“从周边看中国”，王老师这些年在哈佛开设的课程叫做“边地文学”。当然我听说王老师最新的翻译是叫做“边地作为文学”。葛老师的“周边”，还有王老师的“边地”，某种意义上都是把空间带入到对于时间的辩证或者是辩论当中去。

那这里我想请问葛老师两个问题，我知道您来谈这样一个话题，其实是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对话的对象，就是在中国的文化传统当中，我们有点习惯对于周边视而不见。

我们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向心的传统，它的成因是什么？您在今天强调周边，所希望表达的关怀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讲的次数太多了，这里就非常简单的讲我们中国传统的自我认识或者世界认识。这里面有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以自我为中心想象的，想象自己或者想象世界的这样一个时代。这个时代非常漫长，一直到清代，实际上我们都处在一个自我想象的时代。

因为周边没有更庞大或者高明的文明来作为对照的对象，也或者换句时髦的话说，没有一个可以匹敌的巨大他者，因此总是自我想象。

第二个时代实际上是用西方作为唯一的一面镜子来比照中国，来重新认识中国，这就是或者讲“中体西用”“西体中用”的时代。

但是我们希望说，只有一面镜子是不够的，需要有多面镜子。因为一面镜子只能照正面，或者说只能粗线条地、大轮廓地去比较。但是如果有多面镜子的话，你可以前后左右、互相交错的去比照，这样可能更能够理解你的特性，你的细部、自己和世界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