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每次翻到下一课,我都很为难,这里讲的好,那里讲的好,那我还说什么呢?
前面说了我完全无法读莎士比亚,但是莎剧我能看。我小时候应该是在九岁、十岁吧,那时候文革还没开始,还放些外国电影。我记得有一个电影就是《第十二夜》,我看了以后,我还小嘛,好像觉得自己有爱情的样子,迷糊了一两周。
莎士比亚的墓碑
到 1994 年陪木心去英国,去了莎士比亚故居。镇上有一个很朴素的乡下小教堂,我们就在那里发现了莎士比亚和其他好几个人的墓碑。
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大概是当地的先贤吧。放在祭坛前面的地面上,就是个简单的木牌子,写着死者的名字。我记得莎士比亚的牌子还靠在边上,很小,就那么几十公分高,写着“诗人莎士比亚”,再加上生卒年。
每到这种时候,木心不说话的。他就隔着栏杆看了蛮久,不太舍得走开的样子。出来以后,嘴里面喃喃地说,蛮好蛮好,对的,应该叫他诗人。他最在乎自己是个诗人,结果发现莎士比亚墓碑只有一个诗人的称谓,他很开心。
我站在旁边傻乎乎的,我没感觉。我一句诗也写不来,又读不进莎士比亚,就只是陪陪木心。现在我就想到,你祭扫名人的墓,还要看你对他有多熟悉、有多爱。
摸一摸托尔斯泰的脑袋
十多年后,我去了俄罗斯的亚斯纳亚-波利尔纳,就是托尔斯泰的故居,我去找他的草坟。
因为我自以为非常熟悉托尔斯泰,爱了他一辈子。我去了,终于找到那个草坟,找的过程很动感情的。但是到了以后,就像我每次到名人墓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面什么意思都没有,空白的。
那是个狭长的草堆,据说每年用松树、柏树的叶子包裹一次。我以为很松散,就伸手去摸,结果非常结实,草根那种叶茎硬邦邦地,纠结在一起,移不动的,显然用了什么办法。
我从那个草堆这一端走到那一端,想摸一摸托尔斯泰的脑袋,可是我不知道哪个方向,因为它就是平整的一个草堆。5 月底我记得,蛮热了,树林子里全是蚊子,站了一阵子我就走掉了。
2025.06.30



精选评论
共 20 条我来把木心遗稿里写给丹青的话拷贝到这里。记得是个深夜,我读了,大哭,此刻重读只是无声的笑,忘记了那时为什么要哭。 我的厌世思想,一直掩藏着不向你披露,你也读过叔本华,然而你是入世的,爱恋生命的。 我已走到人生的尽头—可以说,我来美国之后,全靠你的佑护,度过了一而再三的难关。我想,我们今世的情谊,必要前世是根源,故下世还会在一起。 别了,丹青。 我们的一番友谊是情理丰沛的,谈过多少人、事、艺术。
苍白对炽红 :木心遇见丹青 丹青遇见木心 真好
一朵云 :热泪盈眶,难得难得!
没有人像他那么想象的幸福或不幸 他们什么也听不进去 临幸福也不乱
嗯,这样才是丹青老师,喜欢木心,但并不盲从
看坟不是坟,是看不见的山。 木心没有坟,没有墓碑,凡是来扫墓的都是他的“陈丹青”。
哈哈,木心是这么说你的——“丹青的文章,既非少林,也不是武当,乃弄堂小子之乱拳,一时眼花缭乱,无从出招还手,被他打赢了。”
无常,苦,无我 日休,无思,优柔淡和
陈老师也看宗萨仁波切……
泪目🥲丹青老师值了!木心先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