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在十堂公民课开头的时候为大家介绍过孟德斯鸠。在各种不同的政治体制的比较下，孟德斯鸠和当时许多人有着共同的看法：“民主”只适用于小国寡民的政体。这是美国兴起之前谈论民族的共识。订立《美国宪法》，创立联邦，从这个角度来看带有大胆的实验性质——打破历史的先例，在广土众民的条件下实行民主。

历史上，希腊有很多城邦在内部实行民主，然而雅典崛起扩张后，并没有把民主带到雅典城邦以外的地区。在雅典之外，他们用的是强势帝国的管理方式，当地的居民没有权利参与该地的政治决策，更不用说要参与雅典的政治决策了。

历史上，罗马初期实行共和制度，然而随着罗马势力的增加，共和就愈来愈难维持。到凯撒时，共和制度残存的力量都消失了，罗马进入了皇帝制的新时代。

这些历史前例都在说明，民主是经不起扩张的。雅典的扩张，将本来的民主制实质转变为寡头制。几万名雅典城邦公民，压在几百万人头上进行统治。罗马的扩张，则产生了一连串的强人，最终强人废除了民主。

这样的教训，深深留在费城会议代表们心中。他们自觉在做一件如果相信历史前例，照道理讲不可能成功的事。他们唯有的安慰就是：我们的“大”，是联合起来的结果。真正的民主，是在各州的层级进行的，州没有那么大，所以是适切、方便的民主单位。

那个时代，不可能想象以全国为范围的直接民主。即便是华盛顿将军，也不可能被十三州所有公民认识。连要让他们弄清楚这次谁在选总统，都很难有把握。弄不清楚究竟谁在选总统，这些人如何就总统人选进行投票呢？

假设弗吉尼亚州（Commonwealth of Virginia）出了一位候选人，纽约州（New York State）也出了一位候选人，但绝大部分特拉华州（State of Delaware）的公民从来没听过这两个人，你叫他怎么投下有意义的一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