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我们接下来讲第 28 讲：中国古代戏曲。从阿拉伯一下子回到中国。
我很少看古装戏了，更不了解中国戏曲。但是我非常喜欢木心讲中国古代戏曲和小说的这两课，好喜欢，但我说不出为什么喜欢。
好玩在修辞
几乎大部分的中国戏曲，木心都会贬低的，说是不及希腊悲剧，不及莎士比亚。
根子是没有世界性，说中国戏曲的创作观念是伦理的，寓教于戏。和他说司马迁的最高境界也就是到儒家，是一个意思。
下面这段话，他形容中国的戏曲，蛮好玩。他说：
儿女情长，长到结婚为止 ；英雄气短，短到大团圆......不过是忠孝仁义，在人伦关系上转圈圈。
那这段话好玩在哪里呢？好玩在他玩修辞。
“儿女情长”其实不是指戏曲，但中国古戏确实宣扬有情人终成眷属，非得结婚才好。“英雄气短”这个词也不是指戏曲，但中国老百姓喜欢看古戏，确实非要大团圆这才罢休。
像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死了就死了，当然两个仇家就很难受了。梁山伯、祝英台死了，中国人还要让他们化成蝴蝶，那么飞两下子，稍微安慰一点。
为什么我会说木心在玩修辞？你们看，“儿女情长”的“长”字，他拿下来接下一句，“长到结婚为止”；他用“英雄气短”的“短”字连接下一句，“短到大团圆”。
这个是文字游戏吗？也可以说是，但借了“长”“短”二字，既有对仗、又有节奏，居然无缝衔接到中国古戏这个要害问题。
有趣的矛盾
再进一步，我觉得木心讲理，常会出现有趣的矛盾。
什么矛盾呢？他贬低中国艺术的方式用的是典型的中国语言方式，你说他是借字也好、押韵也好，总之他不会用西化的白话文理论腔长篇大论地讲道理。几句话，他就打发了。
你们去看现在研究理论的这些教授和博士生，即便和木心的观点一模一样，也不会用这么精炼爽气的语言。
当然，我估计你们未必会注意到这段话的语言层面，我们现在随便谈什么，已经不会修辞了。
2025.05.21
精选评论
共 11 条关系越亲近越容易也越敢说一些冒犯的话。
心向往之，能穿越回纽约木心老师的课堂，现在我们听老师的描述又何尝不是又一次盛宴，感谢老师。老师当年的课堂笔记真是体现了画家的敏锐，绘画记录光影，这笔记仿佛记下当年的时光...
对啊 看文学回忆录是有这个部分 不管听众如何，都当自家人说话 亲昵 看着一桌子菜难为情 看文学回忆录也难为情，听这个节目也有点，说着说着自家话出来了
修辞学，就是用极少的词语料理生活的陡乱烟尘
是收录在《温莎墓园日记》里的开篇序言。骆以军的故事便利店第 42 集也讲过这个故事。
几千年来单一价值观灌输，我们已经不会娓娓道来了～
木心的忍耐，一般人做不到
对孩子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陈老师的表述很有画面感
亲昵，对家人才有的“怨气”
…… 等我们面对现实，因为这就是现实。 我们没有臂膀可以依靠，只能自己前进。 我们的关系不仅仅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而是人和真实世界的关系。 等到那个时候，机会就来了。 莎士比亚死去的诗人妹妹就会唤醒他沉睡的躯壳。 他会像他哥哥那样，从默默无闻的先驱者的生命中汲取力量，然后重生。 如果他没有做好准备，我们没有付出努力，他重生后没法以写诗为生，我们就不能指望他会复活，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我坚信，只要我们努力，他就会到来。 因此，无论多么贫困和默默无闻，我们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嗯，（伍尔夫） 儿女情长 英雄气短 🪞……？心痛“大S及孩子们”……可怜“为人子们”？…… …… ？…… 三生尘梦醒……？ …… “逆风扬尘，尘不至彼” …… “三生石下种因果，一花一叶总关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