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先锋所服务的那位黄风洞洞主又有着怎样的本事呢？悟空和八戒究竟要怎样才能救出关在黄风洞里的师父呢？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就从小说《西游记》的第二十一回“护教设庄留大圣 须弥灵吉定风魔”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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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到，虎先锋捉了唐僧回黄风洞，洞主却并不着急吃，反而还要他先去把吃唐僧的风险都搞定。结果呢，虎先锋做不到，吓得不敢回洞，甚至还因此丢了性命。于是，这一回一开始便是小妖来报，说虎先锋被打死了，孙悟空也已经打上洞来要师父了。黄风怪听后，愈加烦恼，甚至讲道：“我倒不曾吃他师父，他转打杀我家先锋，可恨！可恨！”接着，便出洞迎战了。

黄风怪的办事作风，非常像某种不好搞的企业领导。你说你不吃唐僧，那你为什么不放人呀？现在虎先锋被打死了，你要是真生气，那之前为何又和他说“但恐拿他不得，反伤了你，那时休得埋怨我也”这样的话？说明黄风怪可能根本不在乎手下马仔是死是活，只是在借人家的忠心和自负做幌子，来掩饰自己的黑心。换句话说，就算虎先锋搞定了孙悟空和八戒，黄风怪大概也不会真的和他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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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这里对黄风怪的外貌描述也很有意思，其实写得十分英武：“金盔幌日，金甲凝光。盔上缨飘山雉尾，罗袍罩甲淡鹅黄。勒甲绦盘龙耀彩，护心镜绕眼辉煌。鹿皮靴，槐花染色；锦围裙，柳叶绒妆。手持三股钢叉利，不亚当年显圣郎。”

这最后一句话很关键，直接说黄风怪不亚于显圣二郎真君，也就透露出了黄风怪的优越感来自何处，至少他出门迎战，随便一身行头就代表了不太可能是凡人。而李春雨、陈芳老师在《明代罩甲考释》一文中，也专门提到了这一段描述材料，用来论证前面的“罗袍罩甲淡鹅黄”中“罩甲”的形式和应用场景，他们认为，这里黄风怪穿的罩甲是穿于铠甲之外的戎服，并不是铠甲本身，而是纺织品。

事实上，明代罩甲的流行和皇帝的推动有很大关系，而在《西游记》成书的时期，小说作者或编写者可能就在市面上看到了不少从军用到民用的罩甲，并把当时从宫廷到民间流行的罩甲形象用在了黄风洞洞主身上，以衬托黄风怪通天的背景，因为衣装其实就是人的第二层皮肤，有其独特的社会学意涵。

既然这边黄风怪把自己搞得光鲜亮丽并且毫不费力，从他的眼里看到的孙悟空扮相就要简陋多了，小说写道：“那怪仔细观看，见行者身躯鄙猥，面容羸瘦，不满四尺，笑道：‘可怜！可怜！我只道是怎么样扳翻不倒的好汉，原来是这般一个骷髅的病鬼！’”我们之前也说到过，孙悟空身高不足一米，是小小只、很瘦很瘦的猴子。而面对黄风怪的轻蔑，他也不甘示弱，一会说“你外公”，一会儿说“你这个儿子，忒没眼色”，等于是靠谩骂来找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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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孙悟空自从走上取经之路后，就经常遇到分不出胜负的对手，比如之前的熊罴怪。这三十回合斗下来，悟空见短兵相接难分胜负，便“使一个‘身外身’的手段”，用毫毛变出一百多个分身。结果这时，黄风怪往八卦的巽位上吸了三口气，一下子吹出一阵黄风，顿时山河变色、乾坤倒转。结果，悟空就被黄风害了眼睛，泪流不止，败下阵来。

大家可以想象，这里黄风怪吹出的风，肯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一种沙尘暴。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小说写道：“碧天振动斗牛宫，争些刮倒森罗殿。五百罗汉闹喧天，八大金刚齐嚷乱。文殊走了青毛狮，普贤白象难寻见”，“老君难顾炼丹炉，寿星收了龙须扇。王母正去赴蟠桃，一风吹断裙腰钏。二郎迷失灌州城，哪吒难取匣中剑。天王不见手心塔，鲁班吊了金头钻”，“龙王遍海找夜叉，雷公到处寻闪电。十代阎王觅判官，地府牛头追马面。这风吹倒普陀山，卷起观音经一卷。白莲花卸海边飞，吹倒菩萨十二院”。太吓人了，这风可以吹得三界神明统统停工，简直比核爆还要厉害，而且还没有人追究责任，可见很不寻常。

讲到这里，我们可以先回看小说上一回的两个细节。一个是，孙悟空刚走到黄风岭的时候，其实就感觉到这附近的风有某种不寻常，当时他对猪八戒说，“老孙有个‘抓风’之法”，然后他就抓到风尾闻了一闻，说：“果然不是好风！这风的味道不是虎风，定是怪风。断乎有些蹊跷。”另一个是，之前的虎先锋也会使风，但在面对黄风怪的时候，他却有很深的不配得感，捉到唐僧后，要“按住狂风”，才肯见主公。直到这一回见识了黄风怪的威力之后，我们才知道这风应该不是人间之风，孙悟空说它是“怪风”，说的是它的质地无法识别，他暂时没有多想，只觉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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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不敌恶风，在和黄风怪的赌斗中败下阵来，眼睛也被吹坏了。于是，他只好回头去找八戒，商量着先找户人家投宿，再想办法治眼睛。最后，就借宿在路南山坡下的一位老者家里。

那位老人听了取经人的遭遇后，就告诉他们，黄风怪的风叫做“三昧神风”，接着又拿出一种叫“三花九子膏”的药给行者点上，并告诉他：“不得睁开（眼），宁心睡觉，明早就好。”等到老者退下后，八戒和悟空也准备歇息。

小说这里也把气氛写得很活泼，说“八戒解包袱，展开铺盖，请行者安置”，行者因为点了眼药不能睁眼，只能闭着眼乱摸。八戒就笑话他：​“先生，你的明杖儿呢？​”“明杖儿”就是盲人的手杖。行者听了，就说：​“你这个馕糟的呆子！你照顾我做瞎子哩！”“那呆子哑哑的暗笑而睡。行者坐在铺上，转运神功，直到有三更后，方才睡下。”

结果，等到五更将晓的时候，悟空醒来，先是发现自己眼睛果然好了，可再转头望望，房子也没有了，老者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纸帖儿。八戒将其揭下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庄居非是俗人居，护教伽蓝点化庐。妙药与君医眼痛，尽心降怪莫踌蹰。”这也就是在告诉取经人，此次帮助他们的是护教伽蓝。

而孙悟空的反应也很好笑，说：“这伙强神，自换了龙马，一向不曾点他，他倒又来弄虚头！”八戒听了，就问道：​“哥哥莫扯架子。他怎么伏你点札？”猪八戒不太相信护甲伽蓝会听孙悟空差遣。行者听了就解释道：​“兄弟，你还不知哩。这护教伽蓝、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奉菩萨的法旨，暗保我师父者。自那日报了名，只为这一向有了你，再不曾用他们，故不曾点札罢了。​”

关于这个安保团队，大家还记得吗？之前小说第十五回，在鹰愁涧白龙马吞了唐僧的凡马之后，曾经有一路神祇在唐僧的哭泣中空降而来，他们说自己是“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各各轮流值日听候”，当时悟空听后，还毫不客气地给他们排了值日生顺序。而到了小说第十六回黑熊精一难中，孙悟空去借辟火罩的时候，广目天王还问起说：“前闻得观音菩萨来见玉帝，借了四值功曹、六丁六甲并揭谛等，保护唐僧往西天取经去，说你与他做了徒弟，今日怎么得闲到此？”可见，小说为这些保镖在这一回真正发挥作用，已经铺垫了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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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来看看，这些安保团队里的神祇都有着怎样的来历呢？

简而言之，“六丁六甲”是道教神将，起源于干支纪日。中国古代的方术家，将干支纪日中含“丁”、“甲”的两组各取六柱，即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以及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用于布局军事和符阵。后来这一说法被纳入道教，并演变成十二位为天帝所役使的护法神将。我们现在去道观里参观，有时可以还看到六丁六甲神。值得注意的是，六位丁神原本是女性，后来才变成男性，这一点在戴敦邦先生画的《道教人物集》中六丁神的形貌上也有传神的表现。

而所谓的“四值功曹”，也是道教神仙，本来源自汉代官职的名称，后被道教借用。其中“四值”代表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功曹”就是指幕僚、文书官、参议官之类的职务，其职责是专门记录天界真神功劳、向玉皇大帝禀奏，并递呈人间焚烧后上奏天庭的表文。而在小说《西游记》里，四值功曹也曾为唐僧师徒报信，同时也负责记录功过、保护队伍等等。

那么，“五方揭谛”又是什么呢？其实这是个佛教概念，是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咒语具象化演变出来的五位护法大力神，对应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揭谛”，我们在《心经》中读到过，其实念诵它就能召唤揭谛神。

最后，“一十八位护教伽蓝”也是佛教的概念，所谓“伽蓝”指的就是寺院，也就是说，寺庙变成了人格神，并且各有名字，被视为佛门寺院的护法军团。

而他们的名字来自佛道两教的术语，被民间传为护法神明，并不与陆上的妖魔正面交锋，一方面是天机不可泄漏，另一方面也是奉旨行事，如果我们仔细读小说的话，会发现太白金星也经常发挥类似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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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悟空这么一番解释，八戒就说：​“哥哥，他既奉法旨暗保师父，所以不能现身明显，故此点化仙庄。你莫怪他，昨日也亏他与你点眼，又亏他管了我们一顿斋饭，亦可谓尽心矣。你莫怪他，我们且去救师父来。​”可以说，相当的通情达理。

读到这里我们也可以留意，小说这一回中八戒和孙悟空的关系也是少见的和睦。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还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评价的小心思。八戒说：“正是这等，讨一个死活的实信。假若师父死了，各人好寻头干事；若是未死，我们好竭力尽心。”可以说，此时的猪八戒对于救师父这件事情，始终保持着一种也可以接受师父救不了的坦然。但孙悟空不一样，他叫八戒不要乱谈，接着就又回血回到了黄风洞。

这里悟空先是变成蚊子，打探黄风怪情况，然后飞着飞着，终于见到了师父。唐僧到那时还在哭，他真的已经哭了很久了。这时，他听到孙悟空的声音，就说“悟空啊，想杀我也”，给了悟空很大的情感力量。于是，他安慰了师父一番，教他别哭，然后嘤嘤地飞到黄风怪那里去。

这时老妖怪正在和众妖聊天，结果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破绽，让孙悟空给听到了，黄风怪说：“怕他怎的，怕那甚么神兵！若还定得我的风势，只除了灵吉菩萨来是，其馀何足惧也！”原来，他只怕灵吉菩萨一个人。

孙悟空偷听到了这个关键情报，不胜欢喜，马上就去打听灵吉菩萨在哪里。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太白金星李长庚指路，于是就一个筋斗云，直接往菩萨所在的须弥山搬救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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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吉菩萨见孙悟空来了，便说：“我受了如来法令，在此镇押黄风怪。如来赐了我一颗‘定风丹’，一柄‘飞龙宝杖’。当时被我拿住，饶了他的性命，放他去隐性归山，不许伤生造孽。不知他今日欲害令师，有违教令，我之罪也。”悟空听后，便请菩萨和他一起到黄风山收伏妖精。

从菩萨的这段话里我们可以看到，小说里的灵吉菩萨被设定为直接受如来佛祖法令、前来须弥山镇压风怪的佛教护法天尊，事实上，这是一个小说虚构出来的人物，在佛教正史和经典中并不存在。另外，如来给灵吉菩萨的两件法宝，其中飞龙宝杖用在了这一回擒拿黄风怪上，而定风丹则用在了后来火焰山借芭蕉扇的时候。由此，我们也可以发现，孙悟空确实很怕风，小说里他只要遇到风难就搞不定，不是眼睛坏了，就是被扇飞。

而到了黄风山后，悟空就依照菩萨的要求，将黄风怪引出洞来。正当妖怪准备再次弄风的时候，只见灵吉菩萨将飞龙宝杖丢下来，念了咒语，将它变成一只金龙，“一把抓住妖精，提着头，两三捽，捽在山石崖边，现了本相，却是一个黄毛貂鼠”。

原来，这是只灵山脚下修道的老鼠精，可以说，是一只得道鼠精所化的风系妖王。而我们曾经在之前的节目里提到过，小说《西游记》对老鼠的处理一向比较友好。正当悟空举棒要打的时候，菩萨就拦住他说，要处置这只黄风怪，得直接带它去灵山见如来，可见真的来头不小，直接就到西天了，比取经人还要快，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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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说这两回的险难究竟在讲什么呢？

那么，什么是“三昧”呢？据《佛教大辞典》记载，“三昧”是个梵文音译词，也叫三摩帝、三摩提，指的是心力集中，专注一境。而在禅定的各种名称中，“三昧”是运用最广泛的一个词，例如佛教经典《大智度论》卷二八就说：“一切禅定亦名定，亦名三昧。”它期待修行者要保持长时间的不动心、不妄念，达到一种很独特的修炼感受。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电影《卧虎藏龙》里李慕白曾经讲过一句话，“我一度进入了一种很深的寂静”，我猜想，这或许是很接近“三昧”状态的。此外，《大智度论》卷十六中也提到，“譬如须弥山，四方风吹所不能动”，似乎也可以收伏黄风怪的灵吉菩萨来自须弥山的设定对应起来。而孙悟空之所以会被三昧神风吹走、伤到眼睛，或许正是因为他有妄念、且不够专注。

一方面，“除六贼”中“眼见喜”排首位，是需要翦除的欲念，我记得在后来的游戏改编里也在黑熊精一难后，布置了有关眼睛的设定，把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与东晋志怪小说的重明鸟联系在了一起，认为孙悟空的病眼与佛教六根是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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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教伽蓝提供给孙悟空的三花九子膏，其实也值得我们留意。

事实上，这个药名也有着独特的宗教内涵，其中的“三花”源于道教内丹术中所谓的“三花聚顶”，表示精、气、神三者汇聚于顶，其实也是专注的意思。而“九子”中的“九”为阳数之极盛，早在宋代医书中就出现了类似的“九子丸”，也是指一种有强化正气、滋补强身功效的药物。

虽然我们也可以从字面意义上，将小说原创的这种药物，单纯理解为一种用三种花，如密蒙花、旋覆花、菊花等清热明目之物，以及九种种子，如决明子、枸杞子、地肤子、菟丝子、车前子、牛蒡子等做成的清肝明目、驱风散热的药膏。但三花九子膏在小说中真正对应的，应该还是孙悟空在修心这件事上的致命缺陷，也就是定力不足、不够专注。

事实上，关于这一问题，上一回王家老者就曾对取经人说：“经非难取，只是道中艰涩难行。”也就是说，修道之路一定有许多需要修炼和克服的门道，此处的风难也对应着孙悟空定不下的心魔。

那么，在黄风怪一难后，孙悟空就真的搞定了“三昧”吗？我想，他可能还是要等到小说第四十一回、红孩儿与三昧真火登场的时候，才能真正了解“三昧”之难、“禅定”之难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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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吉菩萨带着黄毛貂鼠去灵山复命后，悟空和八戒就赶到洞中，救了师父出来，三人继续往西去了。接下来，我们就来看小说的第二十二回也是“配齐取经队伍”的最后一回，“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一看回目名，大家就知道沙僧即将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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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人离开黄风岭后，光阴迅速，从夏天走到了秋天，就到了流沙河地界，“只见一道大水狂澜，浑波涌浪”，挡在他们面前，且根本无舟可渡。之前那座山叫做“八百里黄风铃”，如今行者用千里眼一看，发现这条流沙河宽居然也有八百里，这个数字是很夸张的，相当于今天的四百多公里，差不多是上海到合肥的距离了。

实际上，渡河的困难程度，在小说第八回就已经写过了。大家应该还有印象，观音菩萨带着惠岸行者打点取经人时，第一站就是流沙河，当时菩萨就跟惠岸说：“徒弟呀，此处却是难行。取经人浊骨凡胎，如何得渡。”可以说，连观音都觉得难办。而这里如果我们对照第八回和第二十二回的相关情节，会发现几乎是差不多的，同样是先看八百里路遥、感叹水势险峻，然后“只见那河中泼剌一声响亮”，沙和尚就亮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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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一个旋风，奔上岸来，径抢唐僧”，我们后来看小品《八十一难》或上话的话剧《西游》，就会明白其中的笑点，沙僧像个AI一样，似乎被设定了要吃掉取经人，一登场就是冲着唐僧来的，但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于是，这里八戒和沙僧就打了起来，打到什么程度呢，孙悟空看了都眼热，特别想加入，结果他一加入，沙僧就躲到水里去了，本来打得好好的，这下把八戒气死了。

悟空解释道，“自从降了黄风怪，下山来，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和他战的甜美，我就忍不住脚痒”。更离谱的是，接下来“他两个搀着手，说说笑笑，转回见了唐僧”，要好得不得了，都快把渡河的事情忘记了，还是唐僧提醒道“可曾捉得妖怪”，二人才继续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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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自称在水里不行，就让曾经管过八万水兵的猪八戒下去引沙僧出来。留意此处悟空教八戒说：“你若到他水中与他交战，却不要恋战，许败不许胜，把他引将出来，等老孙下手助你。”这“许败不许胜”的战术，小说接下来还将出现至少两次，例如在第四十二回红孩儿一难中观音叫孙悟空“许败不许胜”，第六十六回黄眉怪一难中弥勒菩萨叫孙悟空“许败不许胜”等。

这里八戒听了悟空的嘱咐，说“言得是，我去耶”，然后就下水去引沙僧出来了。两位天庭老熟人再见面，先是开始自报家门，接着又打了两个时辰，不分胜败，最后是“八戒虚幌一钯，佯输诈败，转回头往东岸上走，那怪随后赶来。将近到了岸边”，结果“这行者忍耐不住，撇了师父，掣铁棒，跳到河边，望妖精劈头就打。那妖物不敢相迎，嗖的又钻入河内。八戒嚷道：‘你这弼马温，彻是个急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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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好像是听懂了，第二天再下水应战，结果还是打得难舍难分。这时候师父又哭了，只见“那长老满眼下泪道：‘似此艰难，怎生得渡！’”。唐僧一哭呢，孙悟空就着急，于是直接去南海找观世音菩萨帮忙。菩萨提醒，他们大概忘记了对流沙河怪说取经之事，并派惠岸拿了一个红葫芦去收伏沙僧。沙僧一听惠案说这些人就是他等的取经人，立刻上前行礼。唐僧取戒刀为他落发，并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沙和尚，于是，取经队伍终于配齐了。

最后，沙僧将脖子上的九个骷髅和观音的红葫芦一起，结做了一只法船，大家便顺利地渡过了流沙河。取经人到达对岸后，“那木叉按祥云，收了葫芦。又只见那骷髅一时解化作九股阴风，寂然不见”。而小说这一回的故事，到这里也就全部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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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和尚的形象，是如何发展而来的呢？

据《法师传》记载，玄奘在途经八百里莫贺延碛时，因为缺水差点死掉，后来他在梦中遇到一个大神，身长数丈，催促他前行，最终法师惊醒，找到了水源，走出了沙漠。而这位“长数丈”的大神，虽然在《法师传》中并没有名字，但也被一些学者指出，应该就是沙僧形象的前身。

后来人们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诗话中这个“深沙神”的前身，正是印度婆罗门教的一个土神，它伴随佛教密宗的传播，也进入了西域中亚一带，在当地发展为一个名声响亮的沙漠大神后，“皈依”了佛教，最终成为一名佛教里的护法神。值得注意的是，小说《西游记》里沙和尚的形象，就和密教中戴骷髅璎珞的深沙神样貌十分接近。

事实上，佛教中关于深沙神的来历，也众说纷纭。李天飞老师就曾经提到，有人认为深沙神是毗沙门天王的夜叉之首，理论上与托塔天王手下的“药叉将”是同一个人，还有人认为深沙神其实是佛弟子央掘摩罗，受邪师诱惑、大肆杀人之后又改邪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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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取经诗话》第八章写道：“深沙云：‘项下是和尚两度被我吃你，袋得枯骨在此。’和尚曰：‘你最无知。此回若不改过，教你一门灭绝！’深沙合掌谢恩，伏蒙慈照。深沙当时哮吼，教和尚莫惊。只见红尘隐隐，白雪纷纷。良久，一时三五道火裂，深沙衮衮，雷声喊喊，遥望一道金桥，两边银线，尽是深沙神，身长三丈，将两手托定；师行七人，便从金桥上过。过了，深沙神合掌相送。法师曰：‘谢汝心力。我廻东土，奉答前恩。从今去更莫作罪。’两岸骨肉，合掌顶礼，唱喏连声。”

可见至少在宋代，沙和尚的形象和百回本中还是很不一样的。他不但不护佑法师，还两度吃了他，可惜这一章缺页不全，我们只能看到《取经诗话》里的取经人有七个，沙和尚并不在其中，直到他两度吃了玄奘之后，才终于听了劝告，不再作恶。

那么，沙和尚在西游故事中是如何加入取经团队的呢？

元代的朝鲜汉语教科书《朴通事谚解》中，也曾提到过沙和尚，是这么说的：“唐太宗敕玄奘法师往西天取经，路经此山，见此猴精压在石缝，去其佛押出之，以为徒弟，赐法名吾空，改号孙行者，与沙和尚及黑猪精朱八戒偕往，在路降妖去怪，救师脱难，皆是孙行者神通之力也。”也就是说，这里的沙和尚就已经是取经团队的一员了。

而到了更后期的《西游记》杂剧中，沙和尚的形象就进一步丰满，有了自己的“前世”，也就是“卷帘大将”这一身份。在杂剧中，他的设定是玉皇殿前卷帘大将军，因为带酒思凡，被罚在流沙河推沙受罪，还说自己九度吃过唐僧，并将九个骷髅挂在了脖子上。结果这一世他被行者收伏，成为了二师弟，猪八戒则是三师弟，顺序上和小说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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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接下来第二十七回，也就是尸魔一难，八戒呆里藏奸，要挑拨师父赶走行者，于是悟空临走前就叮嘱沙僧说：“贤弟，你是个好人，却只要留心防着八戒詀言詀语，途中更要仔细。倘一时有妖精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他大徒弟。西方毛怪，闻我的手段，不敢伤我师父。”而后来沙僧劝孙悟空归队，悟空表示希望他下次劝服唐僧不要念咒，果然接下来一旦唐僧说要念禁箍儿咒，沙僧就上前苦苦相劝。

再比如说，后来第三十一回唐僧金銮殿变虎一难，孙悟空回来救援，沙僧一见到孙悟空，就“醍醐灌顶，甘露滋心，一面天生喜，满腔都是春”，“就如拾着一方金玉”。而在第三十九回，孙悟空被烟熏着，浑身发凉，差点死掉的时候，沙僧为他“满眼垂泪”，结果转眼看到孙悟空醒来，沙僧听到他第一个叫的还是“师父”，也只能苦叹说：“哥啊，你生为师父，死也还在口里。”真的是特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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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队伍中形貌为人，其实只有唐僧和沙僧，也只有他们被称呼为“僧”。而沙和尚这个名字是唐僧起的，没人会管悟空、八戒叫“孙和尚”或“猪和尚”。这或许是因为，除了沙僧看起来是个僧人外，小说也是借“和尚”这个名字，进一步强调佛家“以和为尚”的内涵。这一内涵在小说里也出现过，例如小说第八十三回就提到过，佛祖“以和为尚”，特赐黄金宝塔化解李天王和哪吒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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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下一回我们将读到的“四圣试禅心”的故事里，沙僧就讥讽八戒说：“二哥有这般好处哩，感得四位菩萨来与你做亲！”后来在西梁女国，唐僧、八戒假孕，沙僧还讥讽八戒说：“二哥，莫扭，莫扭！只怕错了养儿肠，弄做个胎前病。”而到了第九十六回，在寇员外家，八戒被唐僧骂了一顿，被孙悟空揍了一顿，结果沙僧在旁边不但不劝，还说：“打得好！打得好！只这等不说话还惹人嫌，且又插嘴！”

比如，沙僧对队友个性了解得都很透彻，他深知孙悟空和唐僧的矛盾，也深知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矛盾。面对这些问题，他经常对所有人都摆出一副相当理解的姿态，说：“你和我一般，拙口钝腮。”但事实上，这伙人里大概只有白龙马才是真的“拙口钝腮”。此外他还会说诸如“要杀就杀了我老沙”、“想老沙跟我师父一场”之类的话，类似于今天那些很会说“我们”的人，总是表现得很亲热亲切、爱岗敬业。

但是，小说第五十六回又写到，“孙大圣有不睦之心，八戒、沙僧亦有嫉妒之意，师徒都面是背非”。我们可以想想看，看起来性格好的沙僧，会嫉妒谁呢？很有意思。以《西游记》的写作思路来说，这些弱点、缺点都是心魔，最后都会变成险难，那么对沙僧来说，接下来，他的嫉妒应该也会构成一难。我们就留到未来读到的时候，再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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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大家注意的是，在后来的改编作品中，日本人对沙僧的理解也比我们中国读者脑洞大得多。

例如，“少年讲谈社”1932年3月出版的第五卷《孙悟空》一书中，沙僧在插画里就是以一个“河童”形象出现的。而在1954年川端康成主编的一个绘本里，还出现过一个西域僧人形象的沙僧。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做《〈西游记〉中的水难》，谈到过这些奇怪的沙僧形象，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找来《情关西游》读读看。

此外，还有两篇悟净的同人小说，也非常有趣，均出自日本作家中岛敦之手。

其中一篇叫做《悟净出世》，是悟净加入取经队伍之前的精神自传。这里作家改写了《西游记》中沙僧凶恶的设定，反而把他写得内心生活非常丰富。我们可以看到，《悟净出世》里的沙僧痛苦的不得了，且几乎都是哲学意义上的痛苦，小说写道：“他时常感到不安，烙印在身上的深深悔恨，让他不断地责备自己，一次次重复的自责变成了不经意间的自言自语”，“有时他甚至会称自己为‘堕落的天使’”。而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是卷帘大将，并且在别人的提醒中越发迷惘：我是谁？我究竟是什么？他好像非常想知道自己及世界存在的究极意义，这就让故事有了奇特的存在主义色彩。而在小说的末尾，菩萨提醒悟净，以后要相信悟空，不要怀疑悟空，这就又与小说《西游记》中沙僧对孙悟空的信任一致。

中岛敦创作的另一篇同人小说，题为《悟净叹异》，其中就更加强化了悟净心中西施一般的悟空形象。小说写道： “悟空的确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在初见他的一瞬间便能感觉到的。起初连我也觉得这满面赤色、一脸猴毛的家伙丑陋至极。可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他内心流露出来的东西就已将我折服，至于那外貌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甚至觉得这猴子的样貌堪称美艳（至少也称得上俊秀）。无论样貌或是言谈，都生动地表现着悟空对自己的自信。这可是个不会撒谎的男人。”颇有点恋爱脑的意思。事实上，《悟净叹异》是作家以沙悟净的视角，观察了唐僧、悟空、八戒三人的优缺点和人生哲学。小说里他对于唐僧的理解，也接近于对于信仰、永恒的渴望与向往。

 

《中国奇谭》，一部中国奇幻诗选网络动画剧集，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和哔哩哔哩联合出品。该剧集由八个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独立的故事组成，分别是《小妖怪的夏天》《鹅鹅鹅》《林林》《乡村巴士带走了王孩儿和神仙》《小满》《玉兔》《小卖部》《飞鸟与鱼》，在观众面前铺陈开一个极具中式想象力和审美魅力的“妖怪”故事集。

《明代罩甲考释》，北京服装学院博士生李春雨、北京服装学院美术学院教授陈芳撰写的一篇学术文章，原载于《美术学报》2022年第6期。该文依据文献、图像的整理和分析，对明代罩甲进行考释，提出了新的看法，如明代罩甲并非铠甲，而是以纺织品制成的对襟短袖长褂，是穿于铠甲之上保护铠甲的戎服，再如明初的“对襟衣”与罩甲的形制、结构有明显差异，但“对襟衣”可能为明代罩甲的前身，等等。值得注意的是，李春雨、陈芳认为，小说《西游记》中黄风怪穿的罩甲，是穿于铠甲之外的戎服，并不是铠甲本身，而是纺织品。

护教伽蓝，是佛寺的守护神，广义泛指拥护佛教之护法善神。《七佛八菩萨大陀罗尼神咒经》中记载十八位伽蓝神的名称：“护僧伽蓝神斯有十八人，各各有别名：一名美音、二名梵音、三名天鼓、四名巧妙、五名叹美、六名广妙、七名雷音、八名师子音、九名妙美、十名梵响、十一名人音、十二名佛奴、十三名叹德、十四名广目、十五名妙眼、十六名彻听、十七名彻视、十八名遍观。”在小说《西游记》中，护教伽蓝与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等奉观音菩萨之命，暗中保护唐僧师徒。

六丁六甲，是道教中的护法神灵。六丁为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是为阴神。六甲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是为阳神。据说，六丁六甲为天帝役使，能行风雷、制鬼神，道士可用符箓召请之。此外，六丁六甲每个人都是有名字的，比如丁卯司马卿、丁巳崔巨卿、丁未石叔通、丁酉臧文公、丁亥张文通、丁丑赵子玉、甲子王文卿、甲戌展子江、甲申扈文长、甲午卫上卿、甲辰孟非卿、甲寅明文章。在小说《西游记》中，六丁六甲与护教伽蓝、五方揭谛、四值功曹等奉观音菩萨之命，暗中保护唐僧师徒。

四值功曹，是民间信仰和道教所奉的天庭中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四神，相当于天界的值班神仙。在小说《西游记》中，四值功曹与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五方揭谛等奉观音菩萨之命，暗中保护唐僧师徒。

五方揭谛，是佛教中五方的守护大力神。五方揭谛分别是为金头揭谛、银头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摩诃揭谛，“揭谛”出自佛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的“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意为“去”，指从痛苦中走向解脱、从无明中走向觉照。在小说《西游记》中，五方揭谛与四值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等奉观音菩萨之命，暗中保护唐僧师徒。

《道教人物画集》，中国著名画家戴敦邦创作的绘画作品集。该画集共收录了122帧国画作品，由四部分组成：一是绘写三清、四御、五岳大帝、二十八星宿等道教尊神与神仙；二是塑造道教俗神，如电母风伯、雨师雷公、福禄寿星、财神、门神、药王、蚕女、妈祖、画圣等；三是表现老子等道教人物；四是经意、诗意与故事画，如道德经绘意、吕洞宾诗意、盘古开天辟地、孔子问道、唐明皇游月宫、麻姑献寿、钟馗捉鬼、钟馗嫁妹、八仙过海、蟠桃胜会等。在该画集中，戴敦邦用精湛的国画语言，生动地刻画了所绘人物的各自姿采神韵，形象地传示出深蕴其间的美学思想和哲学理念。值得注意的是，道教护法神灵“六丁六甲”中的六位丁神原本是女性，后来才变成男性，这在戴敦邦的《道教人物画集》中就有所展现。

《宗教光环下的尘俗治平求索——论世本〈西游记〉的文化特征》，中国古典文学专家张锦池撰写的一篇文章，原载《文学评论》1996年第6期，后收入《西游记考论》。该文就朝圣宗旨、负债意识、公义观念等问题，将世本《西游记》与宋元取经故事以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进行比较研究，提出“宋元取经故事演化为世本《西游记》的过程，就是其潜在的非宗教意识不断发展为世俗的情感哲学和济世之道、显性的弘扬佛法的思想不断蜕变为一抹宗教光环的过程”这一观点。值得注意的是，张锦池在文中提出，玄奘求法取经由《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到《取经诗话》到世本《西游记》是走过了抗旨、奉旨、请旨的蜕变过程，因此，世本《西游记》已将玄奘求法天竺的哲学的宗教目的论演化为唐僧朝圣灵山的民俗宗教目的论。

《佛学大辞典》，由丁福保历时多年编纂完成，以日本织田得能《佛教大辞典》为重要参考蓝本，并系统增补汉传佛教文献、中国高僧传记及敦煌学成果。该辞典首次实现佛学术语的跨文化整合，涵盖汉、藏、南传佛教体系，对专业研究具有开创性价值，其梵汉对照体例至今仍被学术论文广泛引用。

《大智度论》，又称《摩诃般若波罗蜜优波提舍》《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论》《般若经问论》，称为《大智释论》《智度论》《大智论》《大论》《智论》《释论》等，是以九部般若中的“中品般若”——也就是《大品般若经》（梵本二万二千颂）为对象的注释书，为大乘佛教中观学派的重要著作。值得注意的是，《大智度论》卷二八中提到“一切禅定亦名定，亦名三昧”，意味着“三昧”指心力集中、专注一境。

《八十一难》，是喜剧小队“四士同堂”（刘旸、王建华、松天硕、李治良）编剧并表演的小品，于2024年7月5日在喜剧综艺《喜人奇妙夜》播出。该作品围绕“只有凑够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经”为题，为沙僧正名——这个无真实姓名、无专属BGM、无强烈特质的“三无”人物，发生形象上的裂变，率先成佛了。

上海话剧《西游》，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制作出品，顾雷、王昊然编剧，司徒慧焯执导。该话剧取材于小说《西游记》、元杂剧《西游记》等多部作品，不是以文艺的眼光批判《西游记》，也非以考证的方法研究《西游记》，而是借用《西游记》的情节借题发挥，从取经前一夜写起，从取经前一夜写起，用一夜回溯一路，用一路语及善恶，用善恶对照现世。

《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作者不详，成书于五代到南宋年间，记载了猴行者助三藏取经的故事（是猴行者首次进入西游故事系统），无猪八戒，有深沙神（可能是沙僧的原型），是世德堂本《西游记》的重要创作来源。值得注意的是，《取经诗话》中曾出现过一个叫做“深沙神”的形象，可能是小说《西游记》中沙和尚形象的来源之一。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是一部玄奘的生平传记，由玄奘的弟子慧立、彦悰编纂，成书于唐代武周垂拱四年（公元688年），前五卷记述了玄奘西行的经历，后五卷讲述了玄奘回国之后翻译佛经的事情，对流沙河、沙和尚等故事也有涉及，是世德堂本《西游记》的重要创作来源。值得注意的是，《法师传》中曾出现过一位西域大神，虽然并没有名字，但可能也是小说《西游记》中沙和尚的形象来源之一。

《朴通事谚解》，是朝鲜王朝时期朝鲜人学习汉语的教科书，于朝鲜肃宗三年（1677年）朴大运、朴世华重新考订刊行，也是世德堂本《西游记》的重要创作来源。值得注意的是，在《朴通事谚解》中，沙和尚就已经是取经团队的一员了。

《西游记》杂剧，是一部由元末明初杨景贤创作的元代杂剧，是元代篇幅最长的戏曲作品，记载了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是世德堂本《西游记》的重要创作来源。值得注意的是，在《西游记杂剧》中，沙和尚有了自己的前世，也就是卷帘大将这一身份，沙和尚的前世因为带酒思凡，被罚在流沙河推沙受罪，还说自己九度吃过唐僧，并将九个骷髅挂在了脖子上。

日本绘本《孙悟空》，是一本由本田庄太郎所绘《孙悟空》绘本，由日本少年讲谈社于昭和七年（1932年）出版。该绘本描画了小说《西游记》前七回的故事，讲述了孙悟空从出世、学艺、大闹天宫到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历程，旨在表现孙悟空的反抗精神。值得注意的是，在该绘本中，沙和尚就是以一个河童的形象出现的。

《水浒传、西游记》，是一本由川端康成、阿部知二等主编的绘本，于昭和二十九年（1954年）出版。该绘本通过引用中国古代的传奇故事，如《水浒传》《西游记》等，展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魅力和内涵。值得注意的是，在该绘本中，出现了一个西域僧人形象的沙和尚。

《情关西游》，是作家、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张怡微研读《西游记》和《西游补》的学术随笔集。该书以重诠“西游”故事为方法，以“西游”情难为镜像，引领读者烛照世情、反观自身，重探中国文学、文化经典的魅力。该书视角敏锐，文笔凝练，读之令人兴趣盎然。能从古典小说中看到自己的处境和不变的世情之理，是小说本身的生命力所在，也是作者随行者一路趱程的自我成长。

《悟净出世》《悟净叹异》，日本近代作家中岛敦创作的两篇短篇同人小说，均取材于小说《西游记》。在这两篇小说中，中岛敦站在悟净的角度，描绘他的所见、所思、所感。其中，《悟净出世》展现了沙和尚丰富的内心世界，特别提到了沙和尚的存在主义精神危机，而《悟净叹异》则展现了沙和尚视角下唐僧、悟空、八戒各自的优缺点和人生哲学，特别强化了沙和尚心中西施一般的悟空形象。总之，这两篇同人小说是从沙僧的视角还原了一个辅助人物看待取经事业及其他取经人的内心场景，很有意思也很有启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