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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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化妆间到台侧的那几步路,仿佛从未进入过记忆。恍然间我已站在台口。钟声响了,叩门似的:那是过于礼貌的声音,近乎抽象,与自己的心跳格格不入。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数秒),场灯缓缓暗下——儿时坐在观众中,我总会被这一瞬迷住。
聚光灯还未亮起,台上台下俱皆漆黑。人群静下来,我屏息静待,为某种莫名的威严触动:那是舞台尚未显现自身的一刻。似猛兽屈身,它静静等待自己的猎物出场。
片段摘录
但聚光灯的严酷却偏偏要打破这一切,逼人至自觉的极限——身在围观的中心,却畅若入无人之境,哪是“自然”“志趣”所能为?上述老一辈大师的八卦自不必说,我就亲耳听到不少久经沙场的前辈亲口告诉我:他们已然倦于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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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演奏者更需忠实地献身于作品,但另一面,又不免沉醉于自身的光环——大众迢迢而来,究竟为膜拜伟大的作品,还是为一睹演奏家本人的风采?身在聚光的中心,面对陌生的凝视,异时异地、一场又一场,重复同样的乐曲,数十年如一日站在那里,究竟为了什么?自身的功名、对音乐的信仰、职业的使命感,还是其他?演奏者心中得有一个答案,并持久地信守这个答案。这相信、这坚守,才是舞台的真相——自发、志趣之外,舞台真正所要的,是某种额外的东西。
舞台需要某种激情:某种幻觉状的激情。但它同时真实:演奏者清醒于自身的角色与义务——舞台,本就是营造幻觉的场所。不然,要舞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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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其一生,奏者都在遭遇作者的途中,以此找寻坚守舞台的理由,抑或,告别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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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4



精选评论
共 3 条这一期写的太好啦~~
“台,非台,台”,到处都有“金刚经”
很少从钢琴家的视角听过上台的感受,坐在聚光灯下但又要似无人之境,这样强烈的对比实在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