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张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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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不再有人质疑:媒介能改变一切。如今早起头一件事,先看手机,生活才算开始。在我出生的90年代初,姑且赶上“写信”时代的末流,还未写多少字,数码时代便轰然而至。想想自己15岁时的第一部手机,摁八九键才出一个字码,简直远古年代的事了。
数年前,施坦威纽约总部的录音师告诉我,他们已将霍洛维茨的录音输入了其电子琴Spirio的软件系统内。乐器自动演奏的技术早已不稀奇,只是效果一概粗糙,全无艺术性可言。但那天,在施坦威总部的展览间里,我确凿目击“霍洛维茨”在那架空无一人的琴凳上自行弹着舒曼《梦幻曲》,逼真至此,简直活见鬼。是人的幽灵,还是机器的幽灵?看来,“显身”的神迹已离我们不远了。
 

片段摘录

无论对友人如何辩解,肖邦自己知道:现实与他自身期望的不符。听者实际听见的,与奏者“以为”它是如何被呈现的,其间不仅存在着盲点,且主观永远无法捕捉这些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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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即时性,使人只得“投身”而无法“抽离”。这确实是演奏的秘密,一个令演奏家时时痛苦的秘密:聆听自我,成了那最难获得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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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音乐复制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与聆听的关系。因可复制,演奏即与乐谱同样恒久了。换句话说,演奏自身也成了“文本”。原先关乎“当下”的立场成为不可逆的过去,一种“完美”的意识开始逐渐垄断演奏的主流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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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录音技术的捕捉愈发细腻,留声传播的迅猛普及,某种精确化的审美不知不觉收编了我们的听觉。起初,演奏者通过录音听到了真实的自己;而后,渐渐地,他成了这种“真实”的依附。
罗兰·巴特曾在论及摄影时说道:“从我觉得正在被人家通过镜头看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变了:我摆起姿势来,我在瞬间把自己弄成了另一个人,我提前使自己变成了影像。这种变化是积极的:我感到,摄影或者正在创造我这个人,或者使我这个人坏死,全凭它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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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编辑:dy
2025.04.21

精选评论

共 1 条
  • 🍊0
    2025-04-21 12:56:04

    休谟有句名言:最鲜活的想象(回忆),也比不上最迟钝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