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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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学琴,脑中没有“人物”。初学那些年,全然不知作曲家的相貌。后来母亲买了一本《钢琴艺术博览》,悉数介绍史上名家的生平大作,并附上他们的漫画像——当然,那都是“前影像时代”的事了。但我已如获珍宝:哟,这就是贝多芬,这就是肖邦啊。
15岁去美国后,正式学习“西方音乐史”。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必修课上,翻开厚厚的书页,还是那些人,但配上了“严肃”的油画图片。从古希腊到文艺复兴,几乎只见史实,进入巴洛克,“人”才渐而凸显。维瓦尔第、亨德尔、巴赫、海顿、莫扎特......篇幅均等,唯贝多芬稍长。至浪漫一代,肖像骤然密集:舒伯特、柏辽兹、门德尔松、舒曼、肖邦、李斯特、瓦格纳、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德沃夏克......
我随即发现,这之中,肖邦所占的篇幅最短——甚至过短——仅仅简述了他作为“钢琴作曲家”的“特殊身份”。课后诧异之余,与同为钢琴专业的好友交换意见,他也大为不解。
片段摘录
现在想来,钢琴演奏确实是一件私事:台上台下,我们向来独处。自我校正、自我总结、自我批判,匮乏如管弦乐手在室内乐、交响乐中相互聆听交流的体验。我们的耳朵是“向内”的,或许,我们的见识也同样。昔时的挫败于是成为必然:那天,我诧异于钢琴在乐器界的孤立处境——同时,诧异于肖邦在音乐史的边缘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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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全新的快感:远离熟悉的钢琴语境,我更能跳离演奏的立场,直入“作品”本身。管弦乐的世界何其广博,只消流连其中,无须顾及自我,反倒更忘我。猛地返回钢琴,再弹肖邦,发现我对他的喜爱依旧未变。唯变的,我想,是自己渐渐会站在某段距离之外看他了——坦白说,较之弹,我发觉自己更爱“读”他的作品。我这样,是否更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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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史”看来,他总是某种名片式的人物,是古典音乐面对市场打出的迷情牌,擅长钢琴小品与安可曲,通俗易懂、取悦人心。但是,借同学的话说,“与伟大不沾边”。
2025.04.10



精选评论
共 1 条🪞……任何理论都需在反思中保持开放,而理解终究是人在历史中的创造性行动。这种双重维度或许正是哲学回应复杂世界的独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