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去哪儿了?从税史看中国
文稿
聊完了地方基层政府的户籍管理,我们再通过上计制度来看看汉代地方政府财税管理。
汉代郡级政府每年都要向中央朝廷上计,上计就是报告一年来的财政情况和工作业绩,包括郡国的户口、土地、钱谷即财政收入和财政支出,以及刑狱方面的完整、准确而具体的数据,各郡太守要将以上数据打包形成“计簿”,上报给朝廷,经受朝廷的审计和检查,是朝廷考核干部和调整地方政策的主要依据。
汉代重视上计制度的原因,是由于汉初诸侯国势力强大,中央财政支配权分散无力。所以它要通过上计制度来全面掌握地方的财政收入和支出,确保中央政策在地方的落实,掌控全国的人口与资源的分布,增强中央的财政支配权,同时也就是增强了皇权专制体制。总之,上计制度为汉王朝加强中央集权和国家治理提供了重要的保障,也对后世有深远影响,制度史上汉代之重要,由此可见一斑。
尹湾汉简就有这方面的资料。出土文书涉及的内容很有趣,东海郡郡县以下的官府和官吏的名称几乎都在上面了,还有当地的人口数、土地开垦面积、钱谷收支(赋税数据)、官吏的规定人数和俸禄的年度统计数据,还有兵器等物资的储藏清单,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看上去就是一份详致的上报朝廷的会计核算总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份年度工作报告。
近年来研究中,有学者发现《集簿》中存在伪造账目的问题,一些数据明显不实,如人口数量,户与口的比例、性别比例、老年和少儿的比例等数据经不起推敲,相互矛盾。此外,还存在隐瞒田亩数量、夸大灾情等问题。究其原因,可能是上层需要粉饰太平盛世,下面又想逃避赋税,减缓考核压力,冒领奖赏等,于是就出现了地方官吏合谋编制含有虚假和不实成分的上计报告的情况,致使一些数字出奇高奇低的现象出现。这可能属于地方的无奈之举,哪个时代都有可能存在。
此种情况中央也不是不知道,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如优化上计制度、鼓励民间举报等,来应对地方的造假行为,但效果不很理想,这从尹湾汉简中就不难看出来。治理一个大国,在技术层面上的难度本就是很高的,属于复杂博弈。
2025.03.27



精选评论
共 2 条听老师讲能收货很多,上计制度在财政体系中很重要
看来,“治理统计造假”早已有之,历来是个治理难题呀。不过,换个角度看,也正因为中央王朝无法做到绝对的精确掌控,民间也才有了冗余和活力,反倒有利于国祚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