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张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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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贝多芬相比,舒曼并未试图“建构”什么。甚至可说,在最深处,他的艺术是反建构的。不同于古典乐派以“对立统一”的范式架起全局,舒曼在他文学化的音乐小品中,经常使用两个想象的角色以示对立:佛罗伦斯坦、尤西比乌斯。前者冲动热情,后者自顾内省。然而注意:舒曼从未试图将这一矛盾的双面统一起来——在每个单独的段落中,他的乐思仍旧是单一的、缺乏对立的。
 

片段摘录

舒曼予它以“主题”的假象,似乎是为了掩盖那个事实:乐章的主体是虚有的,那唯一的“实质”,就是开篇的引子。这是危险的奏鸣曲式。如在绝境,第一主题焦虑的节奏不断突围、攻击——攻击虚空的自身——以持续自身。直到力竭,瘫下,动人的副题开始歌唱,而它的轮廓,正是开篇引子的倒影。全乐章最后,音乐在副题的陈述中怅然结束。当织体耗尽全部能量,当旋律自身成为乐思的终止,结构终于袒露了自己:一切都不过是引子(碎片)的投射。
是碎片,成就了舒曼音乐的动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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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克莱斯勒偶记》的结尾确实乖戾——音乐在逐渐退缩的音响中,既无谓又自嘲地消失了。为何要这样结束?但末乐章本身,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情境:一个小丑般的角色,在舞台中央舞着,舞着,而后渐渐往台边退去,至乐声戛然而止处,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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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貌似残缺的结构背后,却为我们打开了什么。
在贝多芬那里,我们看到的是一种精神,仿佛人就是这样,精神也必须如此。在一切否定、肯定的不容置疑中,再大的舞台,都有一帘帷幕。贝多芬为我们拉上了这帘帷幕。我们看不见幕后的一切:我们能到的只有舞台——只有舞台所允许我们去看的。
而在舒曼这里,这帘幕却永远敞开着;我们会遐想,会不安:小丑为何就这样下台了?在台下,他是否也过着喜剧般的人生?甚或相反,他患有严重的躁郁症一如舒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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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编辑:dy
2025.04.01

精选评论

共 2 条
  • 🍊0
    2025-04-01 18:30:28

    “终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偶把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 CHVVII
    2025-04-01 12:15:07

    只在面对最天才的灵魂时,艺术才会额外残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