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收听提示
《狂欢节》由无数小段构成,每一段对应一个角色。这些万花筒式的段落,其实来自同一原型— 一组由四个音构成 的动机。当然,在一段接一段的华丽出场背后,听者未必能觉知到它的存在。但在其中一个名为“斯芬克斯”(意为“谜底”)的插段,舒曼突然直接写出了它。
同时,与《幽默曲》一样,他暗示你 :这四个音无须弹奏出来。仿佛一个空白的插断——虽然它正是整首《狂欢节》的核心。乐曲中接连出场的人物因而有了更深的意味,他们犹如一具具假面,脸谱换了又换,但真正的“我”(谜底),听者却未得见——也正 因不得见,这些“假面”反倒获得了独立的身份。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构想更贴近浪漫主义的本质了呢?
片段摘录
一面是爱情,另一面是对前辈的致敬,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舒曼?在全曲首页,他摘引了施莱格尔的一段文字 :
穿过一切音符的回响,
在大地多彩的梦境中,
有一丝轻弱的音传来,
为了那个聆听秘密的人。
/
一切自我的素材,最后引向了“他者”,引向了前人的遗迹。这是更深意义上的自我缺席。
/
几年前的某下午,我曾以原稿的方式,在琴上试奏了这段结尾。乐思在三乐章冥想的情境中流淌,简明的琶音渐渐伸展、升华,在最后的高潮前骤然顿住— 《致远方 的爱人》响起,一乐章的记忆瞬时闯入——首尾乐章的叙事统一了。
多美啊。再返回现有的版本:没有了贝多芬的旋律,乐曲在简明的琶音中静静走向终止,毫无铺张,也不再抒情。
我弹着,忽而感动:是的,没必要再现了。
2025.03.31



精选评论
共 1 条“国王认为自己是国王”同样是疯狂,因为主体身份始终由他者建构。(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