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奏之外:张昊辰的音乐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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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世纪,声音的功用渐由祭献众神,转为歌颂上帝,9世纪时,作为今时五线谱前身的“纽姆乐谱”为教会僧侣启用,继而沿用于全欧——西方音乐进入了谱面的时代。
谱面的通行意味着什么?我们知道,先古时期的音乐,有赖于代代口口相传:早期曲调一直处在自然的演变及开放的现实中。但到了中世纪,随着音乐与宗教的联姻愈发紧密,对演奏的进一步规范就成了必然。之所以要“记录”音乐,因为我们需要它在每一次祈祷中都能被原样显现——换言之,每一次演奏,都是对上一次的精确再现。如此,它才能以一种定格不变的、秩序的形式扎根于我们的心灵:在聆听中,我们仿佛得以封存精神,铭刻上帝。
片段摘录
演奏的可重复,使时间得以“回归”。此中大有深意。古希腊时,柏拉图就曾论述过重复与永恒的关联。他说:是四季、年月、分秒等刻度的存在,显现了宇宙作为不断循环的秩序而永恒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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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成为此后诸多音乐曲式的欲求:奏鸣曲、三段曲、回旋曲等,无不是以主和弦音响为中心,以及对此中心的偏离与回归为基本叙事的。这一叙事赋予音乐某种难以忤逆的力量——其“二元一体”的形式,几乎就是基督教自身架构的投影:只有通过最极端的事件(耶稣受难),神性才能获得最崇高的意义,也没有其他宗教,会以处死以神的刑具——十字架作为其绝对象征。暴力归于慈悲,罪恶归于救赎,无神归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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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离主调或主题越远,我们对其回归的渴望就越——那几乎是音乐自身的乡愁冲动:在某些庞大的作品中,作曲家近乎上帝,以制造调性几近分裂的危险,使听者在一切重归和谐时获得更持久的满足......
实现回归的调,才是主调;会再现的主题才是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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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对其各种素材的不断解构、又不断回归中,一首作品才逐渐实现它全部的自我、全部的目的;也只当这一过程穷尽之处,它才适时地委身于死。彼时死去的,正是音的瞬间,而其“理念”,却将自身的行径刻在了我们的记忆里。
2025.03.14



精选评论
共 1 条尼采“爱命运”(Amor Fati)的无声宣言——唯有在承认永恒的衰竭中,艺术方能抵达不朽的复归。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