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潜伏的危机时刻:明朝
大家好,我是杨照。
屯田、重视家族带来的人口动能
当我们在谈到明代的商业活动以及贸易的提升,我们不能忽略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人口。我们可以放更长远的眼光跟大家讲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大概从明朝成立15世纪一直到20世纪初,在这五百年当中,中国的人口很有可能成长了五倍。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数字,从绝对的数量来看,这五百年当,中国大约增加了三亿的人口,从1400年的时候应该不到一亿,暴增为1900年的时候四亿到四亿三千万。而如此规模的人口增加现象当然有很多的因素。
我们看,明代在建立之初,就有一些重要的因素引导刺激了人口成长,例如,在明代,有三种不同的屯田做法。
第一种是“民屯”,朝廷将“狭乡”——人口密度较高地区——的人搬迁到空地、荒地较多的地方。“民屯”在史书上留下许多记录,例如洪武四年就有一万七千两百多户、将近十万人口的大迁徙。要能动员这么多的人口进行迁徙,很明显一方面牵涉到朝廷的巨大权力,另一方面则反映出人民的弱势。只有在近世中国的社会条件下,朝廷权力直接压在人民之上,没有任何中介缓冲,人民才会乖乖听话,要他们去哪里就去哪里。其次,动员迁居是一回事,能让搬过去的人留着是另一回事。屯居的人愿意留下来,也就表示取得了新的农业技术,人们可以在之前的荒地上种出作物,有把握得到温饱。
“民屯”之外还有“军屯”。明代的军事体制不再依赖民间服役,而是另行维持了一支庞大的常备军。其方式就是让这些军户保有半农半兵的身份,平常不打仗、不出征时,就在土地上进行生产。在“军屯”土地上的耕种收获,不只要在平时养活部队,最好还有余粮可以贡献给朝廷支配。不过这样的计划后来发现太乐观了。“军屯”分配到的土地品质通常不佳,士兵又难免要被调动去防边、守卫,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达成开荒的效果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太容易再有更高的期待。
2025.03.06



精选评论
共 8 条对照观想,我们现在身处又一个历史拐点,人口终于开始回落?
原来,传统区域概念基于自然地理与历史沿革,而省籍认同,则更多来自行政边界与人群区隔的叠加,其本质是权力边界向社会记忆的转化。 这种基于行政单位的地域认同在近代民族国家建构中被重新编码,既成为统合多元文化的容器,也潜藏着撕裂社会共识的风险。
155****9486 :一对照,杨照老师的表达真好,清晰有内容。完全回避了语焉不详但貌似专业的大词。
“宗族概念为主,解决死亡焦虑;要有子孙供奉;地方官叫为父母官。”这些根深蒂固的观念直到现在依然是占主流,父权制是体现在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没见消弱……
菜系并不以省为界,而是文化区为界,比如苏浙菜和淮扬菜
“是随着农业收获,食粮的种类与价值得以区别出不一样的住民身份”,是说种的不同作物的收入不一样导致的贫富分化吗
等再过100年,后人要分析我们这段历史出生率下降的原因……
我家族谱就记录着祖先最初是明朝从江西迁入四川的,族谱上会看到绝大部分人是迁入四川后一直留在了四川,地址一直没有变动过直到我这辈,非常少的一部分人的子孙会返回江西,返回江西的时期也就明末清初那会,后面就没有变化了。不过这么一看,族谱对个人而言是不是也是缓解死亡焦虑的一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