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有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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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里来了实习生,我试着让她们别那么拘谨,但起码一开始效果好像不是很好。很久以后,他们告诉我,那天是第一次进入政府单位,心有敬畏。体制给了他们一种距离感,不敢接近,不敢说话,也不敢喝水。
片段摘录
年轻人在政府里都是这样小心翼翼。有天早上,大厅柱子后面有一条鲜艳的裙子在躲我,接着露出一只眼睛,是旅游科的樊雨,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看见是我,笑嘻嘻走出来:“吓死了,我以为是局长,我今天起晚了。”平日里只有局长一个人穿细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非她莫属。这天我也穿了,樊雨听岔了。她迟到了十分钟,以为要挨局长批评,发现是我,捂嘴笑着跑进办公室。我推开她的门,说:“我以后不穿高跟鞋了,免得吓着你。”
我想起国外学校官网的一些“领导”照片,院长站在灶台旁拿着烘焙夹,往银色花纹的大盘子里盛放松饼,身旁立着一条金毛犬。侧旁文案描述他的学术成就,并叙说他对厨艺的热情和对家的眷恋。在工作形象中流露私人爱好对他们来说好像是加分项。
我们这里不会这样。“副处”是一个坎儿,从这个级别起,人的面孔需要变得严肃。领导的公开形象不苟言笑,私人生活的部分被擦除,不能和下属嘻嘻哈哈。
过了几天她在路上遇见我,低头躲闪,大概有人告诉过她那天骂的是谁。看样子,她很擅长把笑容和声调放在带刻度的容器里,面对上下级,精确地进行度量、增添、分配。
我着急,也顺着话头说了起来:“我是领导,让我进去吧……”“我是领导”,这四个字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我是要以这四个字为特权,让别人顺从吗?这虚荣狂妄的瞬间。
2025.02.27



精选评论
共 3 条杨老师能够如此自醒,真的很不容易,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并不见得就一定合理,更不见得公平。P.s.我也给风筝安装过两个玩具飞机上的发动机,后来发现放风筝时不用跑了,但少了些乐趣。
看样子,她很擅长把笑容和声调放在带刻度的容器里,面对上下级,精确地进行度量、增添、分配。
在体制内,性别常常变成砝码。应酬场合是上位者的陪衬,让其权力加重几分。工作场合是同行男性的陪衬,让其压力减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