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录里的20世纪中国
大公主、二公主
《一百年,许多人,许多事》这本书里,我觉得非常意味深长,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会带来一种生命反思和人生思考的地方,是杨苡三兄妹和她娘生的两个女儿,也就是大公主、二公主,这些人彼此之间命运的对照,其实是非常强烈的。
杨苡的哥哥十二、三岁就到天津的新学书院读书,包括她姐姐求学的机会,都是她母亲争取过来的。其实他们家不缺钱,但是那时候家里就说,请个塾师在家教教就好了,有什么必要到外面抛头露面,也担心被绑架,你想想看,银行行长的儿子,得有多少人虎视眈眈,想要把他绑架。所以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但是杨苡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果决的、有判断力的人,她母亲觉得,她是没读什么书,后来她丈夫教她认了几个字,所以她就觉得一定要读书,财富可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权力可以一夜之间被剥夺,而只有读了书、有自己的专业技能,才有立身之本。
我们可以看到,她母亲是个坚决主张孩子一定要读书,生病一定要治病的人。当时很多家庭,孩子生了病之后就求神拜佛,用各种民间的巫术来治病,而她母亲不信这一套,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来看,可以说是有个科学的头脑,这很难得。
可以看到,她妈妈虽然管得多,但不是那种无原则地管,不是“乱管”,所以杨苡、杨敏如、杨宪益能出来上学,都离不开她妈妈的支持,比如支持她哥哥留学,支持她姐姐到燕大去读本科、读硕士,支持她们两姐妹到天津最好的学校——中西女校去读书,都是她妈妈在家里面争取来的。可以说,她们家也不缺钱,但是缺乏那种送子女去读书的判断力。
但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她父亲正室生的两个女儿。大姐、大公主不让读书,请人在家里教,她后来看到同母异父的妹妹杨敏如在燕大读书,就说,我也去燕大读书,跑去旁听,穿得花枝招展,包了个车,每天上学都很招摇。当时有学生请周作人、沈从文等去学校演讲,因为大公主自己有一台长期租的私人轿车,她还借车给学生们。
2025.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