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启示录：儿童青少年发展30讲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童年启示录》，我是李萱。
2024年11月18日，美国国际教育协会发布的年度《开放门户报告》(Open Doors) 引起了许多人的热议：根据这一份报告，中国学生已经不再是美国大学国际学生的最大生源国，在人数上已被快速增长的印度留学生超越。与此同时，去美国读高中的中国学生数量也出现了断崖式下跌。尽管这些数字背后相关的因素很多（例如人口结构、经济环境等等），需要细致谨慎地解读，但它们的确很贴近最近几年关于儿童青少年留学和迁移的公共话语，例如近几年流行的关于留学生的戏谑甚至污名，以及关于留学性价比的讨论。与此同时，依然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在反思国内教育环境、未成年人成长环境时，将目光投向了海外。
例如，上一期节目中，我们谈青少年的教育分流问题时作为重点例子的德语国家的双元制教育，近年来就在留学市场上受到了许多关注；看理想讲者周轶君老师的纪录片《他乡的童年》更是引发了大面积的讨论。很多觉得自己一生都在负重前行的东亚小孩，可能都会免不了想一想，如果世另我投胎在一个不一样的环境，会有怎么样的人生。
鉴于看理想的旗舰节目是《从中国出发的全球史》，也有过多档谈论移民的精彩节目（比如项飚老师的《当全球化筑起高墙》、王磬老师的书单节目《欧洲折叠》、游天龙老师的《移民会让生活更好吗》，等等），今天这一期我就来蹭一个热点（bushi），聊一聊跨国迁移对儿童青少年的影响。
不同于目前已经有许多专业中介机构在做、也有很多网络经验分享的留学移民技术帖，这一期节目里，我会主要关注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状态，比如：留学移民之后，孩子会变成家长无法理解的“外国人”吗？未成年人留学，除了学业压力之外，还有哪些挑战？移民通道收窄、归国海带遍地的今天，留学是不是不再有意义了？如果自己、自己的孩子或者学生都不留学或者出国，还需不需要了解相关的问题呢？
文化适应(Acculturation)：从单向到多元
2025.01.16
精选评论
共 17 条作为一个23岁才“出走”到德国的“东亚小孩”，在一个新的社会生活是要做好更加快乐和更加不快乐的两个极端化的准备。对我个人而言，德国让我最大程度的按我自己的意愿去生长：我30岁之后决定不进行我不期待的社会性打卡，比如成功和育儿，我只愿探索我自身的潜力。于是我35岁开始重新拿起画笔，续上了小学结束后就中断的画画；在快要37岁已经经历了腰突之后，开始学跳芭蕾。把我这近120斤的身量塞进舞蹈服，把我这小短腿像面筋一样揉，再一看旁边年过6旬的大妈，脚翘过了脑袋！感觉自己又行了！青春期在国内有严重身材和容貌焦虑的我，在德国却不断的接受赞美，从刚开始的的战战兢兢，到现在恬不知耻全然接下。作为一个素人在毫无选拔机制的前提下可以跟知名的艺术家，摄影师，政治家在活动中交谈，我时常感觉奢侈。这都是让我极其快乐的部分；但是伤痛的部分也无法回避：别人在我这张“美丽”的东亚面孔上先看到的是“东亚”，不得不说，有时候居然会得到一些优待；但坏人也容易先看到我，我会莫名的在公共交通上受到挑衅，尤其是在新右翼抬头的德国当下。大概是我小时候被校园霸凌的经历，这个创伤会在成年之后被任何一个欺凌行为再次激发，变成不可收拾的大愤怒、大崩溃和攻击行为。我自去年夏天开始听李宣老师的播客，在公园散步时被她动听且风趣的声音灌满，感觉无比美好。作为我一个不做生育打算的女性，却无比喜欢这档播客。一来是我就喜欢和小朋友玩，把自己当做小朋友那种和他们玩，甚至真的玩着玩着两个人都为自己喜欢的东西较真了😂和小朋友玩对我来说是一场人类学观察；二来在李老师的讲述中，我也在观看自己，捡拾回那个没有记忆的幼童时期和不曾发现的问题吧。
李萱老师的这个节目我是和彭华茂老师的“当你老了”节目一起听的。一个有关人生的起步，一个有关人生的归宿，都对我很有帮助，尤其是在被孩子和父母气得不行的时候（笑）。特别喜欢李萱老师极其富有感染力的语言风格和幽默表达，经常听着听着笑出声来，很有一种同为80后的同频感。真的谢谢你！不知不觉节目已来到尾声，真是舍不得。趁此机会，我也想说几句在这个话题上的感想。东亚小孩即使没出东亚，只要去到了他乡，都会遇到类似的冲击和考验。我相信人在一方面适应能力很强，尤其是孩子，但另一方面也的确有基于天性气质所决定的与环境是否匹配的问题。在他乡的成长，对孩子和父母都不容易，但不容易的点却不太一样。在不同国家又会有些具体差别。有一些人生智慧是无法教授的，只能靠自己通过亲身体验去感悟和领会。我女儿每次回国都会听到类似“你在日本太轻松太幸运了，不用像国内小孩那么卷”之类的话，这让她既无法否认又不愿接受，频频向我投来“比来比去的好烦啊！”的目光信息。是的，不要比，这样比较没有意义。我们家长能做的，是根据对孩子的观察了解，以及自家的实际情况，做出对全家人都相对合适的选择。我很反对父母为了孩子放弃一切去移民或陪读的做法。那往往是父母的选择，不是孩子的，而未来不一定是我们期待的样子，可能要在漫长时间里为此付出巨大牺牲，彼此怨念却无法言说。让我们已经来到他乡，父母一定要学会信任孩子，给他们时间适应，千万不要出国前催他学外语，出了国又嘱咐别忘本，搞得孩子无所适从。操心孩子不如操心自己。有自信从容的父母在身边，是孩子最好的安全感来源。写了这么长，都还很笼统，真希望有机会能和老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当我们谈论教育和成长，集中在幼儿和儿童阶段的比较多，但随着孩子的成长，我觉得青春期才是更加需要养育智慧的阶段啊！这时候亲子关系不再是强对弱，大对小，而是逐渐趋于平等的相处之道。很多家庭处理不好，希望以后能有节目继续深入探讨。
紫白茉莉🌿 回复 张鹏青 ：谢谢你的回复。我其实认为如何面对压力，应对挑战，恰恰是人在青春期阶段应当认真学习的课题。不同于低龄阶段的自发性成长，初高中生无论在学业还是心智，都是需要有意识地付出努力才能收获成果的。这种前进的动力是父母需要尽量去保护和激发的吧。一味让他们放松或者和老师对着干，似乎对大多数家庭来讲也不太现实啊！青春期的孩子变化真的很大，而且总是起起伏伏，所以如何对他们抱有正确期待，有时候也挺难的。但无论他们处在平顺期还是困难期，我们都要鼓励孩子自己思考该如何面对如何跨越。可以提供一些资源，但允许他们自己去摸索，不要急于给出答案，直接告诉他们这是对的那是错的最不好。话说我常常是真不知道正确答案。国内现在就是卷到不容许孩子有思考和尝试的时间和余力。一个又一个关卡接踵而至，需要全家上阵帮助一个孩子完成成长的捷径。这种出于无奈的亲子关系的强绑定，不知道会在未来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怎样的影响。所以我很期待能有一个节目站在孩子这一头，也站在父母这一头，聊聊咱们该如何陪伴孩子完成从儿童到青少年到新成人的过渡。
张鹏青 ：给孩子带来太多身心健康的伤害，原因是太卷，根源是父母对孩子期望值太高。作为父母，在中学，尤其是高中阶段，最应该做的就是帮助孩子减压，调低期望值，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什么程度。我家孩子读高中时，我给他说，有些作业你不想做就不做，老师要批评，我去找老师说，晚上回家就该是放松的时候。——朋友圈看到的一段话
一口气听完青春期的九集，谢谢李老师温暖、细致的讲述以及偶尔俏皮的小比喻，哈哈大笑之余，针对多年压抑在我心头的性别认同、友谊困境、自我探索等难题，以及近期对孩子（以及整个家庭）海外适应的隐隐忧虑，一一给予安抚、启迪、支持与提醒。像《漫长的季节》一样，我也下意识地对天长叹“漫长的青春期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又自信又谦卑地再出发了，谢谢李老师和最好的伙伴看理想，提前祝春节快乐
cc ：二十年前我上学的一所德国大学里，有一天突然警察来封锁了一部分校区，原来是一个韩裔混血大学生，在家先是干掉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奶奶后，又来学校偷氰化物…其他西方国家也时有报道亚洲虎妈虎爸们间接导致的人间悲剧。东亚小孩离开东亚也不一定快乐…
cc ：还有一些出生在东亚以外的（基因定义上的）东亚小孩呢？生物学上一些特征是无法被环境所改变的。除了肤色这种立马就可以眼见的，还有比如说身型健康者的糖尿病和一些从不吸烟肺癌等疾病，去看医生都不一定会被考虑到亚洲人种因素。另外在欧美，亚洲男性群体是吸引力最小的约会/结婚对象…
这个“等等”里也包含了很多大家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预期。
😄并非据说花前月下～
1个提问： 原文：“在户籍制的框架下的城乡流动，和跨国迁移确实有很多相像之处。” 问题：既然如此，继续维持户籍制度的理由是什么？
李萱 （主讲人） ：这个大大超出了我的芝士范围啦:) 不过，道长在八分节目的48、372两期曾经讨论过；严飞老师的《身边的陌生人》节目也以一位王师傅的故事聊过户籍问题。这些是我在看理想节目里搜到的，欢迎无所不能的听众小伙伴们继续推荐其他的参考文献！
阿白 回复 李萱 ：谢谢推荐。我收听了八分48期，对其中的观点 提出了几个问题，虽然没有看到提问被展示在评论区。
首先留学和移民是有本质区别的，即使这其中有一部分留学生是奔着移民去的，这两个现象不应该放在一起讨论。 留学的本质是求知，是一种追求自我成长的主观行为。但移民不一样，绝大多数的移民是追求外部环境的变化和期待，无意贬低这样的行为，但其中的本质还是带有对原生环境的自卑和不满，对新环境的期待和仰慕。这里面「经济」要素往往大于「文化」要素，这也符合世界发展的规律，经济话语权决定了文化话语权。这即可以放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也可以缩小到个体之间的关系。 因此，文化差异在未来十年将逐渐被阶级差异替代
李萱 （主讲人） ：完全同意留学生和移民群体当然有很多差异性（例如年龄段、经济和教育水平）和各自的特点，但这并不代表两个群体没有放在一起讨论的共性。很好奇您所说的“留学本质”和“移民本质”，以及它们的“本质区别”、二者的经济要素与文化要素的比重，具体有哪些理论和证据支持？
是的 我是大龄出国（27岁来欧洲读博）身边好多同学基本都是靠国内的社交媒体过活 也不吃白人饭 去超市直接略过面包奶酪区 我给几个朋友安利过好几次这边的奶酪真的很棒 被秒拒😢 emmmm确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 朋友们做的中餐也真的很好吃 但是 就像是之前听道长的八分一样 我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还是尽可能地去接受当地的食物和生活习惯之类的吧…（虽然我也做不到完全融入 但在努力）否则是不是跟隔壁郑作彧老师说的一样 走遍了世界只能看到自己～
我也是突然的一个契机出国，就是心底有一点点疑问，如果不按部就班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真的生活在另一个国家，确实出现了许多问题，没想过的，现在宝宝出生，这档节目陈述汇总还有给了我很多引导，像吃了一个定心丸，好像自己又了解多一点未来的生活，未来是明确的，历史是变动的，逢山开路 遇水填桥，原来我也属于某一个群体啊，而且还被看见了，❤️谢谢
在户籍制框架下的城乡流动与跨国迁移有相似之处。跨国迁移被赋予多种意义，但其实只是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流动形式之一。迁移及相关过程是人类社会常规主题，会长期持续，对其的向往和祛魅也正常。我们不应将迁移的孩子视为他者和奇观，而应思考环境如何让他们迁移，以及他们的经历能讲述关于童年、变化、自我和他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