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录里的20世纪中国
看理想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唐小兵。
云雀般的二姐
今天我想先谈谈作为流亡学生的鼎公。
鼎公其实是在一九四二年,也就是他十七岁的时候,“奉父母之命”离开了家庭——也不能说是“奉父母之命”,其实主要是因为,他后面有弟弟妹妹在沦陷区,所以鼎公就想为家庭、为家族、为自己找一条出路,杀出一条血路,后来,鼎公就到了安徽阜阳,在二十二中——这是李仙洲办的学校,专门收山东籍的年轻人读书,这样他就真正成为了一个流亡学生。
后来,鼎公跟随校本部迁徙,从湖北到陕西,因为他那时候很小,校本部很多高中生,而他是一个初中生,他父亲给他写信,希望他跟他表姐一起走。
我不知道我们听众朋友还记不记得这个对鼎公影响很大的表姐,二表姐。当时在外婆家,他们第一次见面,二表姐就借了《从文自传》给他读,还读巴金、读鲁迅、读郭沫若、读郁达夫的作品,这其实对鼎公一生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鼎公后来之所以走向文学创作的道路,包括到晚年, 1992年到2009年间之所以写这“回忆录四部曲”,很多种子都可以在他童年、少年时代找到萌芽。
这里我们先回到《昨天的云》。二表姐当时在他外婆家住的时候,抗战发生,人们逃难,鼎公跟他二表姐第一次见面,他叫她“二表姐”,这时她姨妈,也就是她表姐的妈妈说,叫什么表姐,“一表三千里,也别表来表去了”,让他叫“二姐”。你想“表姐”和“姐”,一字之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什么意思?因为中国古代很多的情感故事,都是表兄和表妹,表姐和表弟那样的情感,所以他姨妈就是为了防微杜渐,就让他直接叫姐,不要叫表姐,不要想入非非,不要有其他念头。所以鼎公连忙跟着叫“二姐”,于是五姨大喜,一再地夸赞他,所以这个五姨是要“防微杜渐”。
因为他外婆家的房子很老了,阴森森的,庭院暮气沉沉的,当然也是大户人家,而这时候来了二表姐,“云雀般的二姐”。
2024.1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