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学导航:迷顿人生清醒指北
你好,我是郑作彧。欢迎和我一起,凝聚社会学的目光,让熟悉的再度陌生。
有一个问题,是教育社会学非常热门的话题,我相信也是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就是:读书能改变命运吗?或是我们换一个更学术性一点的说法来问:教育究竟是会促进阶层流动、改善社会不平等,还是会固化阶层差异、再生产社会不平等?
这到现在都一直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不论是一般人的想法、还是从学术研究来看,似乎“促进阶层流动”和“固化阶层差异”都可以找到支持者。但就我自己的研究,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至少可以说服我自己的答案。今天这一集我就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看法。
一个人,与同龄人的全家人竞争
在“教育可以促进阶层流动”这方面,最常听到的大概就是“读书是穷人翻身的唯一机会”这种说法了。这种说法的其中一个重要的背景条件,是现代社会所有人都有平等的受教权,大家基本上都被规定要在六或七岁上小学,然后一起上课、一起考试,学习成果就是看考试成绩。虽然考试有各式各样的缺点,但它是相对公平的了。只要努力读书、努力做题,任何人都有机会考出好成绩。考出好成绩,考上好大学,拿到好学历,毕业后在就业市场上就会有更好的竞争力找到好的工作,拥有更好的薪资。
也就是说,“读书翻身论”的逻辑是,在当代社会,学历会决定工作与收入,但学历是由考试成绩决定的,而考试不看每个人的出身背景,只看每个人的学习努力程度。所以只要努力学习,在未来就会有更大可能性获得好的收入。
虽然我们总是听说有名校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学历不怎么样的人成就非凡的情况,所以也总是会有“读书无用论”的声音。但只要理性思考一下,我相信大家都还是心知肚明,虽然凡事当然都会有特例,但只要放大到去看足以构成“社会事实”的整体比例,那么当然还是名校毕业的人获得优异工作的比例与可能性远远高于学历较低的人。随便一个统计普查机构都能提出扎实的数据印证这件事。客观来看,“读书无用论”至少从整个社会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不成立的。
2024.11.12



精选评论
共 55 条郑老师好!想请教您,即便是大学老师,是否也分层级呢?作为从农村贫困家庭读书出来的孩子,成为高校青年教师并没有让我感到所谓实现“阶层跨越”,我似乎难以对自己的高校教师身份产生认同,隐隐有一种“我还是跟更顶尖名牌大学、学界更有威望的教授们不一样”的不自信,常觉得自己依然带着学生思维在面对我的工作,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我利用高校资源和在工作中积极自我教育,继续学习与提升(且不是为了阶层跨越而只是对当年自己当学生时缺失的自主学习时间的一种弥补),但另一方面,也让我感到困惑:在认清“只要现代社会存在着作为时间体制的教育体系,那么社会就必然会有阶层不平等”的事实下,在摒弃“教育体系能带来社会平等”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后,作为教育系统中传道授业的教师,该如何面对我的学生呢?我想听听您的看法。谢谢!
郑作彧 (主讲人) :客观来说,中国的大学教师的确在一些方面是有层级差异的。我自己一开始就是在很普通的高校教书,后来才慢慢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自己比较满意的情况,每个阶层都待过,所以主观上也的确感受到阶层差异。 个人到目前为止的经验,有一个感觉,就是教授的威望与自信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大多数情况下)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学界大佬基本上也都曾是青椒。学术界是社会上少有的相对单纯、可以纯靠硬实力说话的场域;但“靠硬实力说话”,“层级跨越”,不论在学术内、还是学术外,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至于面对学生,如我节目里说的,“社会不平等”不等于会造成“你的不平等”。或是我之后专门介绍“社会阶层与流动”那一集会提到的,教育虽然不能提供社会平等,但能提供相对的“机会平等”。是否能把握机会平等,每个人自己还是得负点责任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你的问题实在太重要了,我可能会专门开一集“番外篇”来回应你的问题。
五四六一 回复 郑作彧 :老师您好认真啊,喜欢这样的大学老师!
哇太扎心了,同样的理论们在课堂书本上枯燥地学、和一个讲人话的老师绘声绘色地演,杀伤力天差地别,救命,创亖了创亖了
阿E :哭哭,放弃时间管理的我有了必学的原因动力🥹,找到学不好的原因了!
“教育时间紧身衣”的观点真的是震撼到我了。所以终身学习终身成长的观念才真的重要,我不要被社会时钟真的禁锢住,我们要一直有开放学习的思维模式!!
布迪厄的观点感觉像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作为一个教育者,我知道这是教育的现状,但我很难认同它。对我自己来说,除了实然的现实,也该有应然的追求啊,这就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究竟如何看待教育,如何评价人的成长,如何看待人的价值了。 进一步说,拿我们自己举例,拿我们的孩子、学生举例,即便竭尽全力穿上了这件紧身衣,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每个人身上也许最独特、最有价值的特点也被紧紧束缚住甚至去掉了,这是我们真的认可并要用一生追求的吗? 对教育公平感兴趣的小伙伴,推荐阅读群岛大学微信公众号顾远写的《杜威还是布迪厄——对教育公平的再反思》,作者顾远既有社会学视角的敏锐,也有对教育的深刻洞见,强烈推荐!
郑作彧 (主讲人) :的确学界对布迪厄是有这类批评的,而且我也觉得这个批评很有道理。
swingq :看了你的推荐,我去看了那篇文,挺赞同的,但也挺理解布迪厄在那个时代下的理解。同时也觉得,人类的认知也是场域,就比如我在湖南长沙,我要是和大家说教育的多元化,应该像顾远老师说的那幅画一样的“教育”,他们只会说,我们这些普普通通老百姓,只能这般。教育这样的一盘大棋,需要各方面的支持,而目前整个中国的教育价值观走向,依旧还是布迪厄式!虽然我也知道很多很多很多的教育者在做大胆创新的“改革”,但受益者还是小部分群体,同时那一部分群体还是高认知群体,同时也是中产群体。
这是近期我最期待的节目,没有之一。每次听完都很有启发!
是的,为了实现批量教学,一刀切的时间表安排使得学生丝毫不能“喘口气”或者“多想一会儿”。最可悲的不是得不出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是只有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规定的答题形式给出答案才算数。思维方式高度同质化的群体里很难诞生高阶的创新,有的只是缝缝补补的修理匠。
对于我一个刚开始博士生涯的人来说,老师结尾的问题像是灵魂拷问。也是我未来几年除了需要在自己的专业上有所思考,更需要对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有更深的了解和规划。(刚刚午饭前码了好多字,吃完饭回来就都没了,刚刚跟教授吃午饭我们也聊到了未来规划这一块内容) 我是理工科专业,更是所谓“天坑专业”,在我所在的圈子里,大家最推崇的当然是上岸,卷教职,做pi,开lab。但于我而言,从读研开始遇到的toxic prof不在少数,很多老师根本德不配位。看理想的主讲者们大多是人文社科类的老师,大家的学识和认真做事态度我都很欣赏,我也时不时会在感兴趣的内容下面留言,每次被认真回复了我都很开心。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专业的关系(我想大概率导师toxic与否跟专业相关性也不大吧)。 就目前的我来说,我对国内理工科读学术圈蛮失望的,不是特别想上所谓的岸,其次自己的学术能力也普普通通,感觉难以成为一位好的导师。刚刚午饭的时候国外的教授还在说,离开学术界也不失为一种人生选择,说不定能过得更开心。我想大概率未来我也不会从事学术研究到底,但到底去哪里呢,也还没想好,也不知道几年后博士毕业又是怎样的光景。不过我所知道的是,自己很热衷于积累社会资本。经济资本可能是随着自己掌握的专业知识以及经验水到渠成的,不说是发家致富,但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而文化资本如果没有办法在原生家庭里得到好的熏陶,那就只能后天靠自己尽量多累积一点吧,比如阅读,思考,培养一点兴趣爱好之类。(普通家庭的孩子在这方面确实太难以企及那些家世显赫家庭的孩子)。我想,现在,just go with the flow,活好当下,做好眼前事吧。
时间制式教育体系中,个体冒尖成功,就像买彩票一样,更像是神话,大数是失败者。而既得利益者也乐于流传这样的神话,然后包装成每个人皆有可能。这跟资本主义的逻辑一样。或者说教育只是资本下子体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在国人传统观念中,于社会,阶级就有三六九等之分,于个人,有着对资源不同的获取、认知和处理方式。 有两种人群想问问老师,1.了解到这样的阶级现状,但由于各种原因,没能从阶级底层转为上层,难免有些抱怨和不甘,应如何自处?2.功夫不负有心人,从阶级底层变成上层,像凤凰男、凤凰女,但在社会评价中有不少是贬义的。这样如何自处和选择社交?
郑作彧 (主讲人) :1. 这个问题太难了,而且每个人的情况可能都不一样,不好一概而论地给出回答。之后有一集会专门讨论社会阶层流动,也许那一集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问法? 2. 我感觉也许可以参考布迪厄的说法,提升自己文化资本与社会资本。世界之大,总会有欣赏自己的人。
一之 回复 郑作彧 :感谢老师的回答。在后面的节目中,相信会有新的思考和启发。
的确是这样的,耳濡目染很重要。最近娃竟然用了“布局”这个我从来没故意教他的词儿,让我很惊讶。而且他确实知道这个词儿的含义。可能因为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过AI可以提高集成电路版图布局的效率,他就有样学样了。据说李嘉诚的两个儿子从小学开始就旁听董事会,这熏陶不是其他家庭能获得的。
这个问题,我想大部分人会有自己的答案
听到这里,原谅了自己的平庸。但至少,还有看理想这样的节目让我不用花很多钱也可以享受一些丰富的精神世界。
我在国企,如果想要晋升,社会资本的占比几乎是100%,没有关系,能力再强也升不了。还有在北方的话,办事靠社会资本比较多,南方可能社会资本占比没有北方那么多,经济资本的占比可能会高一点。
但是教育体系允许留级,不过事实上留级大概并不能带来多大的积极改变,这点还需以复读高考生的成绩变化数据为确证。 而且课标及考核选拔并不要求学生达到对知识的硬性掌握,比如一定是把哪个板块知识掌握到位的,甚至很多基础教育知识在日后的工作生活里也运用不上,基础教育最终的目的是对人分流,而非对掌握某些知识的人的筛选,某项需求专业知识的工作才是对后者的筛选,这时候他们通常也不在意年龄,不要求制式时间。所以基础教育阶段主张非制式时间体系并不合理,它也并非是教育导致阶层固化的主要原因。
在团队里担任非leader的角色,文化资本起到更为显著的作用,而想成为leader或者独自单干,社会资本就摆在更为突出的地位,比如说待在一个律师团队里工作vs做独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