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继续来读曾巩他所写的《寄欧阳舍人书》。

让我们记得，这是一封去感谢欧阳修替曾巩的祖父写墓志铭的感谢函。不过它竟然在千年之后还能够流传，这是因为曾巩写得如此认真，他一步一步、一段一段地推。

接下来，他说，“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写墓志铭，其实真的没那么容易，有这么多人写墓志铭，但最后，墓志铭的内容跟墓志铭的目的要真的能够相符，如此之难。墓志铭要一路能够让人家看到，让人家记得，让人家流传，让人家不忘。但是，谁又用什么样方式，能够让墓志铭真正发挥这样的功能呢？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得出符合“公”与“是”，既要公平，同时要符合事实？

要有这样的铭文，“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也就是，写文章的人本身要有道德，才能够去判断什么是“公”。接下来，Ta要能够写文章，Ta才能够从一个人的生平当中，选出对的内容写进到文章里。

“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则不受而铭之，于众人则能辨焉。”道德的重要作用，因为你自己有所体会，也就会有所坚守，你看到这不是对的人、对的对象，就不会随便接受。看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啊，要能够清楚地看出来什么是平凡人、什么是非常人。平凡人没有办法留下非凡的善行或者是善言，也就表示，这样的生平没有内容，如何能够写墓志铭？写进到墓志铭的资料要从哪里来呢？

“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迹非，有意奸而外淑，有善恶相悬而不可以实指，有实大于名，有名侈于实。”接下来，进一步讲，因为人这么复杂，所以本身没有道德，你就没办法这样明白地去看清楚，去评断。要分辨人，尤其是人的善恶，真的不容易，有各式各样的情况会影响我们对于善恶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