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一季
在这一课里面，有三个点可以谈。
一个是艺术和非艺术的界限。
一个是熬住还是熬不住，一个艺术家对自己有多厉害、有多伟大、有多牛逼，有些人熬不住，他会说出来。有些人熬住了，不说。
这两件事情都是木心非常非常在乎，私下谈话也老会提到的。
第三个点是所谓拉硬弓，拉硬的弓箭，就是暗暗下硬功夫的意思。
守住与越界
这里请大家翻到 152 页到 153 页，就是关于第一个问题，艺术和非艺术的界限。他说：
屈原守得住艺术、非艺术的界限。
诗是永恒的。屈原又要借此吐出一口政治上的怨气，故不能直写。而陀思妥耶夫斯基能把非文学的东西提升为文学，他和托尔斯泰写当时，但可以永久。他们知道，当时的什么，可以写进文学。
这界限有大纲、有细节，都要把握紧，扣牢，不差错。
李白、杜甫，有时也会越界。鲁迅也有许多越界，但毕竟天才，在暴政苦难中不予直骂直斥，写一首诗，哭中华，哭烈士，但托之于艺术。
这段话都是木心平常对自己说的，把牢艺术和非艺术的界限。我没有那么同意他，但是我们现在在谈他。他说：“李白、杜甫，有时也会越界。而鲁迅多有越界。”他这个越界是什么意思？
鲁迅的比较好理解，因为鲁迅后来谈时政挺多的，后来又变成左翼，这或许就是木心说的越界的意思。我是反而非常喜欢鲁迅的杂谈，我喜欢他看他越界。
李白、杜甫是什么越界？我不知道。哪位高明的懂诗的人，懂文学的，你们可以告诉我。
自我的缩小与放大
他下面忽然又来这么一句，他说：
参加游行时，是自我缩小成群众里的一个点。
这句话蛮有意思的，咱们往下讲，有一天会讲到萨特，他在谈萨特的时候，关于这一点，他发挥的蛮多的。好。再下一段：
屈原遭遇不幸，被诬告，却出《九歌》，就是给人看看他的身份、态度。他分得清政治、生命、诗歌的分界。
2024.09.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