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导航：迷顿人生清醒指北
你好，我是郑作彧。欢迎和我一起，凝聚社会学的目光，让熟悉的再度陌生。
你知道，我们的生日其实不属于我们自己，而是属于社会吗？你想过没有，如果在相亲、面试时不需要写生日的话，那么 30 岁人生分水岭、35 岁职业危机这种看着就让人焦虑的事也不大会存在了。所以你知道，我们每一次过生日，其实都是在协助社会支配我们的人生吗？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话题。
我们的人生，都被社会绑架了？
上一集我跟大家稍微介绍了一下，社会学是一门做什么研究的学科。简单来说，当我们认为人世间一切事情背后都有社会成因，因此去研究一件事的社会成因是什么，以此来理解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时候就是社会学研究了。
我上一集以自杀现象为例，提到了法国的涂尔干和我国的刘燕舞老师的研究，跟大家分享了这些研究都指出自杀不单纯只是个人想不想得开的事，而是不同的社会出于不同的原因而导致不同的自杀率或自杀类型。所以例如在东亚社会，同样是儒家文化圈，但韩国的自杀率就会比其他国家都高。
上一集有一点我其实没有讨论到，就是为什么韩国的自杀率会这么高？高居世界第四位。
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韩国人的生命历程可选择性太低了。大家应该都有听说过，韩国社会主要被各大财阀把控着，像是三星、现代、LG，等等。这些财阀都是家族世袭，又控制了整个韩国的各方各面。一般老百姓如果想过上好生活，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入这些财阀企业里工作。而要进入财阀企业唯一的方式，就是必须考上好的大学。所以韩国一般老百姓的人生只有一条路，就是拼高考，考进顶尖大学、进到财阀企业里面工作。如果没有成功走上这条路，那人生就完蛋了。
一般老百姓的人生几乎就只有两种选项：成功当上大财阀的“奴隶”，以及当不上大财阀的“奴隶”。兴趣、喜好、个人专长、自我实现等等这些事情，韩国社会中只是少部分人的特权。这种情况下，韩国社会老百姓普遍对生活很绝望，所以不只自杀率非常高，而且大家应该也听说过，他们的生育率非常低，是世界上生育率最低的国家。可以说，造成韩国高自杀率、低生育率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于他们一般人的人生被认为缺乏意义。
所以大家可以发现一件事：韩国，你说他们经济发展好吗？看 GDP 的话那可贼好，2023 年亚洲 GDP 排名上只输给中国、日本、印度。但要知道中国、日本、印度的人口都是上亿的，甚至是十几亿，而韩国人口才五千多万。所以以人均 GDP 来看的话，那韩国在亚洲只输给新加坡和日本，而且实际上跟日本所差无几。但韩国人的生活幸福吗？那显然除了大财阀的会长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活得很痛苦。
所以生活是否美好不是只由经济决定的，而是也受到一个地方的例如财富分配，或是更抽象的人生意义，像是未来希望、信心、幸福感等等社会因素的强烈影响。没有希望、没有意义的人生，即便不愁吃穿也一般不会过得快乐，韩国就是一个例子。
反过来说，如果一个社会可以让人们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各种可能性，什么样的专长、什么样的兴趣、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可以被包容，那就算这个社会没有让每个人都大富大贵，别的不说，至少我想自杀率一定不会高到哪里去。
“未来期望”这件事对于社会运作来说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当代社会最重要的推动力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而是未来。我们之后谈到“经济社会学”的主题时会专门跟大家分享这方面的研究。
当然我这里不是说经济不重要。生活就算过得再快乐，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活不下去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的意思是除了经济之外，人生的意义也很重要。但是这里无疑也浮现出一个问题：什么叫做有意义的人生呢？这个问题太大了，可能也不是社会学能够回答的，也许哲学或宗教比较有办法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些比较专业的见解。
但社会学可以问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在韩国社会，每个人的人生都像是被绑架了一样？而且老实说，不只韩国社会，而是所有现代社会，人们的人生一定程度上都被绑架了。所以才会例如，我们都必须在同样的年龄上小学，同样的年龄参加高考，在相似的年龄段被催婚，然后也在相似的年龄段退休。一般我们可能都会觉得，一个人的人生是自己过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与造化。但从我刚刚提到的例子大家又可以发现，咱们所有人的生命历程又有很多共通点，都会有共同的经历。
如果今天只有一、两个人的人生经历是类似的，那可能是巧合；但如果今天所有人的生命历程都是类似的，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按照我们上一集提到的米尔斯的说法，会变成一个社会现象，背后必然有社会因素在作祟。或是说，现代社会每个人的人生都因为某些社会因素，而被整个社会绑架了。正是因为我们的人生被社会绑架了，所以人生意义才会变成不是由我们自己去追寻，而是会无差别地作用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使得照理来说应该是主观的人生意义变成我们所有人必须面对的客观任务。
正是因为人一生的生老病死在现代社会中不是偶然的际遇，而是变成一种社会现象，所以人生是社会学很重要的讨论主题。我们接下来会用很多期节目来跟大家介绍人生的社会学研究。而我这一集想先跟大家讨论一件事，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人生最初是怎么被绑架的？或是用一个比较学术的说法：我们的生命历程是怎么被镶嵌进社会中的？
其实，当代社会绑架所有人的人生，或是说我们的生命历程镶嵌进社会中的第一步，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一个非常简单，但也正是因为太过简单所以几乎不被人意识到的机制：生日。
“生日”其实是一件非常蕴含社会秘密的事。
自古以来，生日就不是你自己的事？
今天我们讲到生日，我想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到这是一个吃蛋糕、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收礼物的日子，是一年当中专属于自己的一天，生日让各种祝福属于自己。但实际上不对，或不完全对，因为真正的逻辑更多是：生日让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呢？我们来看一下，什么是生日？很简单，就是自己出生的日子。那我们想一下，我们出生的那一天会遇到哪些事？这里我可以说一下，我们出生的日子，在古代和在今天会发生的情况其实不太一样。
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不同的仪式来迎接新生儿的诞生。像是《礼记》的内则篇有记载：“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意思是说，这一家人如果生了个儿子，就会挂一把木弓在门框左侧；生了女儿，则会挂一块手帕在门的右侧。挂这个是要昭告邻居、村庄说：“咱家添宝宝啦！”
而且不只如此，从古至今我们都还会在满月和百日的时候设宴，在满一年生日的那天抓周，看看这小孩以后会从事什么工作（这感觉很像我们今天的职业心理测验有没有？）
那这些仪式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像《礼记》提到的，孩子出生后在门上挂宣示物，表示我们中国传统社会是由家庭向外界公告新成员的信息，这个外界指的其实是邻居、村庄，或是我们在第一集提到的所谓的“传统共同体”。然后各种满月、百日、抓周，虽然反映了古代的婴儿死亡率很高，小孩出生后能活过一个月或百日就很不容易、值得庆祝，但这些活动主要由亲戚参加，也是传统共同体的事。因此，它们一方面表现了家族成员的增加，另一方面也是在通过各种仪式把这个新加入的家族成员摆放在整个亲属关系中的某个位置。
也就是说，在我们中国古代，“生日”首先不是自己的事，而是通过庆生活动来体现一整套亲属制度、人伦秩序、共同体关系的延续与再造。
生日不只是某特定亲属共同体的事，而也与整个社会都有关。中国自古以来一直都存在记录生日的社会制度，主要是户籍登记制度。
为什么要登记每个人的生日呢？大家应该会想象得到，这与税收、劳役等社会事务有关，甚至还与婚配制度有关。意思是，一个人年满几岁之后，就必须服劳役，甚至必须结婚，否则会被政府惩罚。不过，虽然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户籍登记制度，这个制度也同时会登记下一个人的生日，但中国古代的这种社会登记制度是相当松散、也相对简单的。
原因在于，传统社会中，孕妇都是在家中分娩，然后每家再根据规定向当地政府上报新生人口信息，但家中的分娩记录不一定严谨准确，上报地方政府的信息不一定属实，地方政府的记录也不一定确定无误。一般人家生小孩，常常全家人都忙里忙外、紧张得要命，当时也没有准确的月历和时钟，很多时候小孩的出生日期都是事后才回想、补上的，所以记错也是正常的。
然后因为各种原因隐瞒不上报地方政府，或是例如发生战乱了根本没法上报，在中国历朝历代也是常见之事。至于地方政府登记错误这更是直到近代都还经常发生。所以一个人的生日常常不一定是真正准确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生日的情况在中国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就算是近代，姑且不论过往生育政策造成的各种报户口的“奇葩事件”，大家一定都多多少少知道我在说什么；重点是，咱们中国的历法其实还有阴历、公历之分。几十年前很多农村地区还保留用农历记生日的习惯，如果报户口时有关部门未仔细核查，那登记成农历生日也是很常见的事。
事实上，可能有些听众会知道，我是中国台湾的，我爸妈那一辈以前的台湾人虽然报户口是报公历生日，但真正自己记得的、过生日的日期，都还是习惯农历。像我就只记得我妈的农历生日，公历生日我反而还不记得。
所以，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各位听众们可能你们很多人不知道，其实中国，甚至也许可以说整个人类历史都是，长久以来绝大多数人的生日有很高的任意随俗程度。我说的“任意”指的是有各种如记忆偏差、登记错误等等造成的日期偶然性，“随俗”指的是不同的历法习惯会让生日有不同的确定方式。既然有这样的任意随俗程度，那就表示社会其实并没有办法通过生日绑架我们的人生，因为我们自己都并没有跟我们的生日绑定在一起。
住院分娩，掌握年龄：生日的现代化
但那是以前，今天的现代社会情况当然变了。造就改变的主要是两项东西，其中第二项特别重要、但又特别神奇。
既然第二项这么重要，那我先来讲不那么神奇的第一项，嘿嘿。
第一项是户口登记。户口登记是整个户籍制度中的一个部分，这个部分涉及到出生登记。
咱们新中国成立后，1951 年颁布的《城市户口登记条例》是首次涉及到人口出生登记的法规；1953 年第一次人口普查也初步确立了农村地区的出生登记。这时候开始，所有新生儿出生一个月内都要向地方政府申报，进行出生登记。计划经济时代，出生登记甚至直接和粮食布匹的分配密切相关。所以咱们每个人出生之后，生日上报国家的制度就越来越规范化。
户口登记制度到今天的演变史有很多可以说的，但这就比较枯燥，我就不继续讲了。重点是，制度的规范是一回事，但执行是另外一回事。那时候的执行和现在比起来还是松散的。
2005 年之前，全国各地儿童出生登记的漏报情况其实都还很严重。有些省份农村儿童出生后一个月内的登记率竟然不到 20％；就算出生一年后，这些地方也只有不到 50％ 的登记率。而且户口登记制度的规范化和生日的任意随俗程度并没有关联，因为登记的生日信息是由新生儿家长自行提供，这样的信息依然可以是任意随俗的。
直到另一项有趣的东西出现，情况才彻底改变。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第二项有趣而神奇的东西，出生医学证明。
出生医学证明样证
出生医学证明这东西今天我们可能习以为常，不就是在医院生完小孩之后医院会给的东西吗？但这东西背后其实有两件非常不自然的事。
第一，我们的生日不再由我们的父母记录，也不再由我们家自己记录，而是由一个第三方机构按照单一标准记录。而且，今天医疗机构会在记录下新生儿的出生信息后，通过内部信息平台完成汇总并层层上报给国家。也就是说，生日从此正式变成一项由他人断定、赋予并绑定在我们身上的标准化客观信息，并且这些客观信息可能在我们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上报给国家了。
而且相对来说，生日信息客观标准化是比较近年来才开始打造的。我们国家 2013 年才正式启动了“国家人口基础信息库”建设项目，2015 年出台了“出生医学证明管理信息系统建设”的相关通知，规定由医院统一签发出生医学证明，然后全国数据共享。
当然，如果我们不在医院生小孩，那医院也没办法记录我们孩子的出生时间。但第二件很不自然的事情，就是我们现在都是在医院生小孩的，或是用比较专业的术语来说，现代人几乎都是“住院分娩”的。
我们只要想一下就会知道，咱们中国古代没有“医院”这种东西，所以小孩当然也是在家里生的。至少我们今天在电视上都可以看到，古人家中有孕妇即将临盆时，家里人得赶紧去找稳婆，然后烧热水、准备毛巾之类的，全家忙翻天。但今天整个画风全都变了，今天的分娩是孕妇在医院分娩台上，由医生、护士、医疗器械围绕着，丈夫可能在孕妇身边或在外边着急等待。这种情况的转变，社会学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生产医院化”（Hospitalization of Birth）。
“生产医院化”在人类历史上也是非常新的现象。欧美可能比较早一点，1920 年之后女性分娩地点就已经逐渐转移到医院了。但在中国，1993 年全国的住院分娩率才只有 38.7％。然而2003 年，住院分娩率就攀升至 68.3％，今天全国各地已经都达 99％ 以上了，虽然仍没有真的到100％。
中国为什么会有“生产医院化”的情况？原因有很多，例如经济水平提高、卫生事业发展、国家对住院分娩有补助，等等。这个没办法给出唯一标准答案。
但重点是，“住院分娩”加上“出生医学证明”，这两件其实很不自然、一直到近代才出现的事，把现代社会中所有人的出生日期都变成由国家赋予、绑定个人、统一管理的信息了。如此一来，现代国家等同于掌握所有人的生日。掌握了生日，也就同时掌握了所有人的年龄。
“掌握年龄”这件事很重要，因为这让现代社会只需要规定好这个社会里的公民必须在几岁的时候做什么事，或是几岁之后不能做什么事――也就是说，只需要把特定年龄与特定社会角色绑定在一起，就可以直接控制这个社会里所有人的生命历程轨迹。
也就是说，“生日”在今天，是一种让我们所有人的一生，从出生的那一刻就镶嵌进社会，甚至是镶嵌进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机制。每年我们以为过的是自己的生日，但实际上过的是一组由社会烙印在我们人生的激活码。
所以，大家不妨看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最主要的构成数字是什么呢？大家每次在各种场合填写个人信息，例如要注册微信、医院挂号、简历撰写，第一栏填写姓名，第二栏会是填写什么呢？有没有发现，都是生日。为什么是生日？因为它本质上就是一串人生激活码，让这个社会可以辨别我们的年龄，决定我们的社会角色，决定我们是谁。
生日还有哪些意涵呢？
不过，虽然我把生日讲得那么恐怖，但我不是要让大家从此之后不要过生日啦。当然没有那么夸张。拜托，生日耶，当然要开心吃蛋糕、收礼物，好好庆祝一番。我之所以跟大家分享生日的秘密，出于两个原因：
第一，我相信在这一集这样介绍之前，绝大多数听众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生日背后有这么多猫腻。但我讲完之后，可能很多听众会突然发现，对生日的认知变得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好陌生。我就是想带给大家一种把熟悉事物变得陌生的认知反转。
我们社会生活的所有细节背后其实都有很多猫腻，因此也有很多学问，但我们往往因为过于熟悉而没有意识到。但如果我们能让熟悉的再度陌生，那么就可以发现，生活其实很多时候都非常有趣，充满各种知识，因此也会具备“万物静观皆自得”“落花水面皆文章”的能力——这对社会学来说是一项很重要的能力。
所以，例如英国著名的已故社会学家，Zygmund Bauman，齐格蒙特·鲍曼，有一本 2023 年底刚出版中译本的著作，书名就叫做《将熟悉变为陌生》（Making the Familiar Unfamiliar）。
第二个原因是，如果说生日是人生激活码，那么这会直接带来很多进一步的问题。例如我刚刚说，我们在社会上的个人信息第二重要的是生日，第一重要的是姓名，那么，姓名是不是也有社会学的秘密呢？或是，如果说我们的人生根据年龄被布置了许多角色任务，那我们实际上又是如何去进行角色扮演的呢？
还有，我上述提到的“生产医院化”，其实在近年来，尤其在欧美先进国家，出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生育运动，叫做“温柔生产”（Holistic Birth），其宗旨认为，“生产医院化”使得现代社会的孕妇在分娩时面对一大堆医疗器械、一大堆医疗措施，其实这常常让她们非常恐惧，因此应该要发展出不同的分娩形式，减少孕妇的恐惧。这种新兴的生育运动实质上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未来的生命历程型态带来改变？这些都是非常有意思的社会学问题，也是我们接下来会一集一集慢慢讨论的话题。也就是说，生日就是打开我们整个节目内容的钥匙。
这样吧，既然刚刚说我们每个人第一重要的社会信息是姓名，那下一集我们就来从社会学的角度跟大家聊聊姓名吧！
不过，虽然我这一集用社会学的视角跟大家介绍了生日的秘密，但其实生日也不是只有社会学的内涵。它还有很多其他意涵，甚至有很多用处。例如在文化方面，在宗教方面。大家想想看，生日还有哪些意涵呢？大家会在什么情况下会用到“生日”呢？欢迎各位听众在留言区跟我分享一下你们想到的答案。
好啦，我们这一集就到这边。对了，有没有听众在听这一集的这一天，正好是你的生日呢？如果有的话，祝你生日快乐！
我是郑作彧，期待下一集我们再一起，用社会学的方式看见我们的世界。
2024.09.10
精选评论
共 75 条可太喜欢老师的叙事节奏和叙事逻辑了
今天正好是我的农历生日，1993年9月23日，农历八月初八。以前做过老师，今天恰逢教师节，之前教过的学生也一起祝我节日快乐。哈哈，没想到这么巧，在今天收到了看理想主讲人的生日祝福！
郑作彧 （主讲人） ：双节快乐！！
贡水河边的浪荡汉子 回复 jaden ：同乐同乐
😛生日者，生产日期也。
各种感兴趣 ：😛养民者，养制士民也。
老师，感觉你叠了好多甲，谢谢你努力的生动有趣，虽然我听着有点矫揉造作（善意褒义的哦），但你很可爱，一切都是有用的。
郑作彧 （主讲人） ：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矯揉造作」的🤣
韩国🇰🇷 听起来感觉社会缺乏公平正义，大多数人过着没有希望的人生……然鹅，也要看和谁比
生日这个角度切得很好，还真是没有像郑老师说的这样看问题。烙印、激活码，用词很精准。 分享一个关于生日的故事，上学时初恋找我帮她登录校园网选课，她那里网速很龟。输密码的时候，发现她用的是她暗恋的人名字缩写和生日，不是我。第一次发现生日可以这么用，比自己的要重要。
往年我都会把过生日当做一件重大的事情，仿佛这每年一次的仪式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证明自己还被人爱着，所以天塌了都觉得生日不能不过。今年是我的觉醒元年，我发现当我可以重新定义自我价值，在精神上可以自我满足之后，我反而不那么在意这种仪式感了，那些数字只是一串符号，而我并不是。
郑作彧 （主讲人） ：說得很好！
如今和朋友或陌生人聊到生日，常常接著就是會開始聊星座，厲害的就拿出星盤開始給你看了。其他的時候，就是朋友生日的時候，增加聚會的機會。今天鄭老師這個角度的確特別👍
郑作彧 （主讲人） 回复 用户名 ：这有点阴谋论🤣我感觉应该不至于啦… 等等，这样讲，有点道理，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用户名 ：庆祝生日、生日是值得纪念的日子等这些概念是不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关注到生日的社会性作用而创造的呢？
谢谢老师的讲解，我觉得不是年龄决定了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是身体的感觉和机能决定了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40岁的身体机能与20岁的相比显然是大不相同，如果一直都能保持20岁的身体状态，也就不会有什么年龄的焦虑了
孤村到晓犹灯火 ：也许生日就是为身体机能划定了一个起始点，随着一个又一个生日人的身体机能会有不停的发展
可是我刚刚有查 2020 global social mobility report，日本15, 韩国世界排名25，中国45。在列出的82个国家里，韩国的社会流动率排名并不低呀？ 为什么自杀率高
郑作彧 （主讲人） ：这其实是个好问题。可惜我不懂韩文，否则应该可以找些韩国研究文献来多多了解
杜比杜大蟑螂 ：但感觉韩国社会绝大多数人虽然有社会流动通道，但不代表可选择性高。从人生安排到精神愉悦，可选择的目标还是太少了，太空心了
先看老师《社会的时间：形成、变迁与问题》，再回来听这一期就觉得有些之前看不懂的地方就明白了。一定是老师的声音比较好听吧？（XD
老师的声音好可爱🥰
同样从“生”开始，从佛学角度来讲是“人生解忧”（成庆老师😂），从社会学角度来讲是“人生清醒”，佛学入得早，社会学新兴，真是让熟悉的再度陌生，打开一扇窗。
生日，它不仅仅是一种纪念仪式。实际上，它还是一种社会建构。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生命周期的一个节点，同时也把个人与家族、社区以及社会的方方面面联系起来了。生日可谓是一种文化绑架。 如果我们用现代社会是一种理性社会，一种理性的囚笼这种视角去看，生日其实是一个个体被迫进入由社会规范、法律习俗构成的框架。从此，每个人在社会当中被分类、标签化，很多东西都不是个体自主的选择。 比如，从你生日起算多少天要去打疫苗，多少天要完成什么注册。现在到幼儿园疫苗本不在，没在多少岁前完成规定的疫苗接种，上学都困难。
像姓名与生日这两个很重要的个人信息却往往最容易被人掌握，特别是在华人文化圈，人们即便第一次见面也会像查户口本一样问你叫什么名字与几岁，不管是从科学方面的官方控制你的生日可以决定你的人生轨迹与玄学方面的掌握一个人生辰八字可以作法害人之类的，少数人即便明白这点不愿意告诉别人真实姓名与年龄，但迫于主流的压力也只能屈服，不然对方会觉得你是歹人，但逼迫别人说出个人信息的主流才是歹人吧？ 通过这个节目让熟悉的再次变得陌生或许可以让大家不再迎合当权者对我们的控制，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一个社会应该更多元，不应该是几岁就应该做什么与不应该做什么，不应该沦为权力与资本的工具。 并且因为年龄歧视的存在，所以自然有年龄焦虑，一些年龄焦虑的人往往也有年龄歧视，因为平时长尊晚卑但又担心年轻一代说自己老，所以焦虑了。 虽然我的生日不是在节目播出的这天，但如果要问我的生日愿望，那就是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自由过不再被绑架不再被年龄歧视和性别歧视等各种歧视的人生。 顺便一说，郑老师在明白生日与姓名等个人信息被人监控还有注意到无处不在的监控方式时，会不会觉得生活更有压力了呢？是随时提防，还是躺平完全不管，还是说中间有个度，但这个度又是什么呢？要做到哪里才算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