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现在翻到 117 页，“东方的圣经”讲完了，木心给出三道思考题。他说：

我前面说过，他有时会扔思考题，在我这儿呢，我讲不下去的时候，我也扔个思考题，我不管了。其实这是个偷懒的办法，也许木心知道。但这回我来试着回答一下。

 

第一题：不凭借宗教，艺术能达到饱和崇高的境界吗？我的回答是不可能。这用不着说的，人类就这么过来的。

西洋就不用说了，我们去看看敦煌、看看云冈。你不能想象当时没有佛教会有敦煌那些画、云冈那些大雕塑，汉代没有，先秦也没有。但是佛教来了，敦煌出现了，云冈出现了。

我前年、大前年，都去看了云冈，没话说。1995 年我也去看过。我好像在什么场合跟大家说过这个事儿——在《局部》里边，说法国人懂。法国某一届总统到中国来，就问他，你想往哪儿走走看看？他提出一个地方，就是敦煌。

另一个也是哪一届的法国总统，说你想哪里去看看？他要看秦始皇兵马俑。结果进去一看，他就逃出来了，吓着了，他说“等会儿，平静一下再进去看”。当然，兵马俑凭的不是宗教，凭的是权力，始皇帝。

好，第一个问题过掉。

 

第二题：艺术这么伟大，为什么要依附宗教？那我要说，“为什么要依附宗教”，这个是现代人的意思。木心好歹是个现代人，他会有这句话。古代人没有这个意思，古代人也不会有这个问题。

我的老话题，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回答“谁养艺术家”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要回答，整个艺术史都要重新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