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着来讲养心功夫，第二十条。

第八节不是个对话，就是记录了阳明当时说的话，记录下来。

“先生曰：‘这些子看得透彻，随他千言万语，是非诚伪，到前便明。合得的便是，合不得的便非。’”什么叫是和非？这个“到前”是指什么？“是非诚伪放到良知面前，良知自能观照。”“到前”就是在良知的观照中，千言万语，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争论不休。这是是还是非，这是诚还是伪，千言万语，“到前便明”，到良知面前就清楚了，在良知的观照中。

为什么要用“观照”二字？不是在良知的认识中。如果在良知的认识中，那么良知是认识主体，是非诚伪的辩论，各种千言万语是良知认知的对象，不是这样的。因为良知不是认识主体，它是情感，情感不去认识什么的。所以不能用认知，只能用观照。观照就有两种情况，一种合，一种不合。能合的，就是是；不能合的，便是非。能合的就是诚，不能合的就是伪。哪有那么多千言万语要讨论？

这情况正如佛家所说的“心印”。一讲心印便想起禅宗了吧。禅宗起始于灵山法会，释迦牟尼在灵山法会上不说话了，拈花一笑；底下一个迦叶尊者，会心一笑，合了，那叫心心相印。哪有言语呢？没有言语的，叫心心相印，简称“心印”。

可见阳明深受禅宗的启发。禅宗不立文字的，不是在文字概念的往复辩论中，讨论是非，不是在文字概念中修行的。修的是“心”，传的是“心法”，传成功了叫“心心相印”。我们每个人都有那个本心，本心起来，本心自悟，于是即本解脱。这就是禅宗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