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讲在咖啡屋的“抽烟、打屁”，恰好要讲到李渝，所以我就蛮感慨的。

其实我一直很自信，或是我的“追忆似水年华”，大概我几乎从三十出头，就在台大附近的这些小巷弄的咖啡屋写我的小说，然后跟我的同辈的哥们都是对小说好像两眼发烧。我们在谈着，包括像我会在《故事便利店》一、二、三不同季讲的这许许多多西方的小说，拉美的小说、印度的小说和日本的小说，好像确实在咖啡屋是一个“魔幻场”，几乎什么关于小说的哈拉、关于小说的乱聊都可以聊。

但是恰恰就是这一讲到李渝的《温州街的故事》，我突然非常感慨。

因为李渝，“渝”就是三点水，四川（重庆）这个“渝”，永死不渝，用情不渝。然后她和郭松棻，郭松棻现在在台湾文学的这一块研究现代小说的领域，应该已经是排名第一、第二的人物；但是李渝就很奇怪，就是大家好像就忽略她了。

那其实我们如果有机会看到或者说知道的、听他人在讲的，他们夫妻两个窝在纽约，两个夫妻窝在他们的书斋里面，他们是那么严肃哦。不，其实是非常严厉，在真正谈着世界文学。你看那个郭松棻讲起，他对卡缪（大陆一般译为“加缪”）的《异乡人》（大陆一般译为《局外人》），他觉得是20世纪第一小说。然后他还讲卡夫卡，但是他对萨特的评价就非常低，然后他觉得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是19世纪末的小说，20世纪法国，其实他觉得就是卡缪是可以跟其他英美文学或其他第三世界的文学压着那个气势在对谈。

李渝是双鱼座的。讲起来，我跟我太太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老太太了，可是她讲到郭松棻，那时候郭松棻已经中风过世了，她还是充满一种崇拜，好像是她的老师那种感觉。但这对夫妻真的很妙，他们是真正的所谓“现代主义”的实践者，就是“中文现代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