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的另一面：漫游世界遗产第一季
文稿
大家好，我是姜松。
我们的节目是从中亚地区的一个历史景点开始的，这里蕴含着一个令人十分困惑的艺术作品，它是画在四面墙上的，研究学者把这个作品命名为大使厅壁画。
它坐落于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的旧城区，这个旧城区叫做Afrasiab。在成吉思汗攻克撒马尔罕的时候，他曾残忍地对整个城市进行屠城和燃烧，所以这个城市在当时蒙古占领时被摧毁了，寸瓦不留。可是在上世纪60年代，当地人要修一个通往塔吉克斯坦的高速公路，推土机在推过整片土地时，就发现有大量古代的带有色块的墙壁，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古代遗址。
当时乌兹别克斯坦是属于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在1965年苏联考古人员对这个地方进行挖掘。当时大家对这个地方进行初步断代，大体认为是在公元七、八世纪，也就是距今将近1400年。
可大使厅的壁画神奇在哪里呢？它是艺术史上发现的遗迹保存条件最差的，不仅被推土机推过，还由于保存条件使得颜色褪色得很厉害。今年我去看的时候，这个壁画已经斑斑驳驳，几乎难以辨清，甚至跟最早发现时在上世纪留下的照片和它的线描图差别已经很大了，尤其是东壁，已经不能辨别出任何形象了。总而言之，这就是我们发现的保存状态十分欠佳的一个壁画。
可是后来通过，最早前苏联的考古人员和一些著名学者，随后有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等来自不同国家的中亚学者进行探讨，通过他们对古书古籍的断定、对当时历史情况的推断，之后又通过对壁画本身的图像解读，他们用人类这种超强的创意、求学精神，把整个壁画解读到了一种难以附加的程度，以至于现在我们对壁画上现存的每一笔画都完全了解。
而且每一笔画都跟当时的历史纠缠在一起，通过这个小小的四面壁画，我们就可以解读到很多历史上一些没有文字记载的、被人们长期忽略的事实，这也就是这个壁画的价值所在。
同时，我们就会发现研究历史，除了古迹和文物之外，也可以通过绘画上的图像来解读历史，也就是以图证史。大使厅壁画就是“以图证史”的一个典型范例。
走进撒马尔罕
具体来说，我们首先要了解撒马尔罕。
前段时间对中亚、丝绸之路的研究有很多文博爱好者可能听过一本书，是美国学者薛爱华（Edward Hetzel Schafer）写的《撒马尔罕的金桃》，专门探讨中国跟撒马尔罕在历史上有各种各样的物质交流和文化交流。撒马尔罕是难以想象的精彩，它具有丰富的历史内涵，在历史上就曾经是阿契美尼德（希腊语：Ἀχαιμένης）的属地。
我们在现在伊朗的一些古代遗址上，如贝希斯敦铭文，可以发现刻在石壁上的浮雕，上面的文字就记载了有关粟特人的文化遗迹。除此之外，大家可能最清楚的是在公元前4世纪，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大帝曾经控制过欧亚大陆的大部分地区，包括中亚和印度，亚历山大大帝曾经娶过粟特的一个王妃。当然，亚历山大大大帝是一个热衷于文化传播的人，所以中亚地区有很多与地中海、爱琴海，还有古希腊相关的文化元素。
除此之外，这里还被后来的塞琉古王朝（Seleucid Dynasty）统治，他们都是推行希腊文明的。除了希腊文明、波斯文明之外，我们还可以发现有贵霜文化、北方的游牧部落文化，比如说嚈哒人（后来被称为白匈奴人），包括突厥人（突厥，Türkiye，土耳其就是从这个词来的），所以它是推行了众多的草原文明。当然还有汉文化，在唐朝史书当中屡次提到的“昭武九姓”就是指这个地区。后来的阿拉伯人带来的伊斯兰教，对这里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从1917年到1992年，这个地区属于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它处于中亚大陆的中端、丝绸之路的中间，是“中间地带”，最终融合了各个地区的文化，它在历史上每接受一次外来的文化影响，就把它层层叠加在自己的艺术作品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通过一个壁画能够解读出大量的文化，它也是人类文明累加和聚集、成果最为丰盛的一个文化大熔炉了。从这个角度来观看、解读壁画，我们就会发现这就像一个愈久弥香的葡萄酒，存世时间越长里面积累的历史芬香更多。
四方文化汇聚于此
具体我们来看一看，绘画究竟描绘到什么程度？
如果要是现在去到Afrasiab古城，几乎是一片荒茫的遗址，见不到任何建筑，只有一点农田。这是因为发现壁画的地区是一个开放的、像工地一样的地方，寸草不生。
现在可以参观在Afrasiab遗址边上的一个博物馆，其中收藏最重要的一个文物，就是从大使厅移过来的四面墙壁的壁画。进到这个房间的遗址以后，会发现正面对的这面墙是西墙，那左边是南墙，右边是北墙，转过身来背后是东墙。东、南、西、北四面墙，绘画内容经学者来断定，基本上代表四个方位不同的统治者。
博物馆内的大使厅壁画原作（南壁）
至于这四个方向究竟代表什么内容？其中体量比较大的这个人究竟是哪里的王？画的是什么情节？为什么把这四个凑在一起？这些在后来都被学者一段一段解读出来了。
研究主题的一些学者，最为知名的是前圣彼得堡Hermitage博物馆也就是冬宫博物馆的馆长马尔夏克（Boris Marshak），他曾在苏联时期参与了中亚的一些考古，比如塔吉克斯坦的片治肯特古城（Ancient Penjikent），其中有一处遗址中的壁画与现在发现的大使厅壁画相似。
马尔夏克作为中亚考古的领军人，他首先解读了这幅壁画，认为四面墙的壁画分别代表四个不同的文化，也代表四个不同的文化国。左边南墙壁画代表着粟特和伊朗文化，西墙壁画是众多的大使来朝拜变成娜娜女神的粟特王。右边北墙的壁画毫无疑问是代表中华唐帝国，而背面东墙代表印度国家。正是因为粟特、康国首都撒马尔罕处于中心地带，所以东南西北四面有四个重要的霸权国家。
南墙：拂呼缦，唐代帝国的代理人
我们进到壁画，看到左边也就是南墙上，它是一个盛大的游行队伍，而参与游行队伍最主要的人骑在一匹马上，他的体量比其他人高出很多，所以是可以通过人的体量来判断重要性。通过绘画上的铭文，会明白他是当时的粟特王，名字叫做拂呼缦（Varkhumam）。
在公元658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粟特王拂呼缦被当时唐朝皇帝唐高宗册封为康国的国王。因为当时的粟特人很多从事贸易——通过丝绸之路将中国的丝绸、茶叶带到中亚，再把中亚一些重要物品贩去中国，比如皮毛、香料。
当时他们自称为昭武九姓，跟中国人宣扬，他们的祖先是起源于现在的河套甘肃地带昭武这个地方，所以当时就以他们的姓来命名国家，比如安国、史国、康国、石国，而萨马尔罕就是康国的首都。从此得知中亚地区自古以来都是以绿洲城邦为主的国家，因为国家并不大也不具有很强的军事实力，所以它们要作为墙头草，依附于比较强权的政权上。
比如要是匈奴强了，它们就归附于匈奴；唐帝国强了，就归附汉唐。这是它们基本上长期的立国方针。最典型的一个事例是，当时唐太宗为了打突厥关闭了国境，可唐僧为了取经偷渡国境，他去看了西突厥的国王，当时唐僧也到过撒马尔罕也来过Afrasiab。可能看壁画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当时唐僧站的地方。唐僧在他的游记里讲得很清楚，说当时的中亚人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顺利通过丝路来经商。政治不是他们的需求，都是墙头草，谁强依附谁。
而在7世纪中期，当时的康国国王拂呼缦，作为唐代帝国的一个代理人，来统管整个的昭武九姓的国家。
北墙：骑马刺豹的唐高宗
大使厅右边，也就是北墙，画的形象我们特别熟悉，全是中国汉人的形象，男士戴着幞头，女士都梳着高簪。
这幅壁画的右手边，还有男士在打猎的场景。而且我们通过年代推断，骑在马上用力去刺杀野豹的人是唐高宗。当然，他的身材也硕大无比，也是通过身材来代表他的王的形象。当时中亚的人们都称其为天可汗。
大使厅北壁线描，唐高宗猎豹像
而在另外一端的船上，在向水里投掷的女士也比周围的人大，那自然而然就是武则天了。这在学术界基本上没有争议。
大使厅壁画北壁线描，皇后（武则天）庆祝端午节
而我们看到武则天周围人的形象也特别有趣。在武则天时期，唐朝女士开始喜欢丰腴的面相，而我们可以推测这幅壁画的绘制者他不一定来过中国，他可能是通过当时中国的一些艺术品，或者中国来的工匠告诉他如何画。他吸取了很多唐朝绘画的技巧，这就是文化交流。
所以我们看到女士的开脸、装饰、发饰全部是典型的中国式画法，可是教会中亚工匠如何画龙舟的这个人，他本身可能没见过龙舟，所以画的并不是中国的龙舟，而是一个西方的，把龙的头变成了一个格里芬兽的形象，这是一种当地化的反应。
西墙：“大使献贡”图
正对着我们，西墙的壁画是发现时残存内容最为丰富的。首先我们看到壁画是分为左右两部分。
可以看到两队人由左右一直汇聚到中间，再由中间转折向上传递一些重要的物品。这些人穿着不同的服饰，手里有的人捧着礼物，所以我们认为这些人就是向某人致敬来贡献礼物的大使。
为什么这个地方叫大使厅？就是从这个壁画来的。
而中间的这些人可以清楚地解读出都是中国人。从什么地方看到？他们穿着长袍和头戴的幞头。再仔细检查，他们手里拿着布匹也就是丝绸，还有一个个小小的蚕茧挂在一起。当时中国最贵重的礼物就是丝绸，在某些历史时期，丝绸可以作为钱币硬通货直接消费。
大使厅壁画西壁中的唐朝大师
西壁唐朝大使线描，手中是进贡品（丝绸，生丝和蚕茧）
正是因为中国唐帝国在当时具有无可比拟的重要政治地位，所以大使厅中一定要把中国人放在最中间，最早进入大使厅来向重要的人物进行献礼。
在中国队伍的左边有一行人，其中两个脸朝右的，跟上面很多人跪坐在一起演奏音乐，他们穿着衣服是典型的西服领，这些人是突厥人，留着长发。
西壁中的突厥人
在壁画里这些留着长发的突厥武士，他们究竟是什么作用呢？有很多说法，有的人说这些突厥人是代表当时西突厥的强大武力，那更多学者认为当时东突厥已经被唐朝打残了，所以唐朝吸收了很多东突厥的退役军官来为自己服务，他们只是中国的随从。
同样作为随从的人员，还有最下面往右看，这些穿着奇怪服装、手里拿着兽皮的，可能是吐蕃的大使，也就是来自于西藏高原地区的。最右边的两个人，手里没有拿着任何东西在袖手旁观，可他们最典型的特点是头上戴了一个鸟毛插着的帽子，这被学者们解读为是高丽使团的人。
大使厅西壁中的高丽随员
马尔夏克（B.I.Marshak）先生曾经说，大使都是来贡献礼物的，没有礼物的全是随从，包括突厥人和高丽人。为何高丽人手里没有礼物？因为都被唐太宗、唐高宗打残了，作为俘虏的身份来参加这次聚会。
再往右，总共有13根杆子插在一起，这是武器长矛，下面带着兽面的、圆形的东西，有人说是战鼓，也有人说是盾牌，这跟武备有关系。
西壁中的武备
再往最下部的左边看，这里的人的穿着打扮、手里拿的物品都证明他们是从伊朗来的，尤其是他们身上穿的这些服饰，上面全都是连珠纹圆形，里面画的神兽也特别有趣。中国有很多想象当中的怪兽，比如龙、麒麟，分别是用鹿角、蛇身、鱼鳞、鹰爪或者鳄鱼和猛兽的头来组合，类似这样的想象在全世界各种文明都有反应。
大使厅壁画西壁，来自波斯地区的大使
其中伊朗人有一种想象中的动物，我们把它翻译成为塞穆鲁（Senmurv），这种动物长着狗头、鸟身，有时是孔雀的羽毛，而这种神兽也是代表着权力和能量的一种野兽。
这些来自伊朗的大使，穿的袍子上就有塞穆鲁的图案。同样的图案，在我们中国考古发现的何家村的银器上，或山西虞弘墓石椁的浮雕上都能够找到。这也是伊朗文明很重要的一个特色，就像龙和凤代表着汉文化一样。
而由于画的上半部分全部被铲掉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而这些大使他们手里拿着贵重的礼物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那么究竟向谁在献祭？这里就有很多不同的解释了。
具体来讲，学术界有三种最为主流的说法。一个是马尔夏克，他认为他们献祭的人是娜娜女神。娜娜女神是谁呢？是粟特国王拂呼缦扮演的娜娜女神。依据是曾经发掘过其他壁画，比如片治肯特，他按照那个壁画来推断，几乎是相同时间、相同艺术风格，这可能是娜娜女神。
马尔夏克复原西壁的想象图，上部为狮子座上的娜娜女神
还有一些学者，比如德国的莫德（M.Mode），他有不同的看法，认为这是两个人，东、西突厥王。他的依据是因为四面不同的壁画，每个壁画里分别有一个人身材巨大的王，所以他管这四面壁画叫“四王图”。
莫德推测西壁壁画上部为东西突厥可汗对坐
另外一个法国学者叫葛乐耐（F.Grenet），他认为这个人有可能是粟特王。（参考书籍：《粟特人与世界的统治者——7世纪古代撒马尔罕历史画面上的突厥人、萨珊人和中国人》）
葛勒耐推测西壁壁画为打扮成玉玛神的粟特王
所以现在学术界流行三种不同的说法，这些学者还分别把自己的说法作为填空一样，做成了线描图。而其中的（被推平的）上面部分全部都是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壁画它的有趣的地方正在于此。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说得一清二楚，反而觉得失去了一些神秘感。
当大家用自己的观点来推测失去的这块是什么，这样反而变得更扑朔迷离，就像读一本罗生门的小说一样。
东墙：损毁严重，已无踪迹
好的，我们看完对面“大使献贡”的西墙壁画，转过头来看东墙，东墙损毁最严重，去现场几乎完全没有绘画的踪迹。从当时发现时留下的影像看，它讲述的内容有可能跟印度神话相关。这就是我们现在手里能够解读到的有关大使厅壁画的内容。
文明至此被传播、被传承
马尔夏克进一步来解释这个壁画，他就发现（壁画记录的）这一天有一个特别特殊的含义。中国人在庆祝自己的一个重要的节日，还是跟水有关的。同时这一天又是粟特王的一个重要节日。
这里面有个小插曲，因为这个画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刚刚发现时，就轰动了整个世界。从来自于西方各国的学者都几乎要在第一时间解读这个故事，可大家觉得这个故事互相没有关联，太难解读了。
真正打开整个一团乱麻的钥匙是哪里呢？是一位来自于意大利的考古学家，也是一位东方学者，他的名字叫西莫内·克里斯托弗拉提（S.Cristoforetti）。
他在亲眼看到壁画后，回到意大利度假就特巧在中餐厅用餐，还正好赶上中国的节日，餐厅就送了他一本中国的挂历，还是专门介绍中国各种农历节日的。当他翻到端午节时，他就觉得上帝在帮助他。因为这幅民间画上正好有一个人在用船桨在水里搅动，跟壁画上的形象如出一辙。就是因为小小的契机，我们才发现这个壁画是跟中国的端午节相关的。
（马尔夏克解读）粟特在同样的一天是他的“新年”，当地人管这个节日称为诺鲁孜节。当时无论是伊朗、中亚，还是中国，都使用着农历，如果用现在的公历，也就是阳历来恒定，当时的“新年”可能并不是一年开春的时候，由于它有岁差，越古老的农历它会慢慢迟疑，新年逐渐就会移到了年中或者初夏时期。
根据天文历法的推算，中国的端午节与粟特也就是伊朗所说的新年在某段历史时间是重合的。经过推算，这个时间大约是在公元676年到683年之间，查询历史会发现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首先，阿拉伯崛起，阿拉伯大食侵略了伊朗，萨珊王朝风雨飘摇。作为萨珊王朝的附庸，中亚地区也瞬间权力真空。其次，中国的唐帝国刚刚打败了东突厥，同时又册封中亚地区的康国国王为统管中亚地区的头领。
康国国王，也就是拂呼缦，他当时野心爆棚，一方面，他感谢他的恩主唐帝国对他的册封、支持。另外一方面他也野心勃勃地希望能够一统中亚地区，甚至跟突厥和大食这样的新旧两家强权能够一拼高下。
所以最有可能是在他的任内或者甚至他的直接指使下画出这个壁画的国王，这幅画整个内容是体现这个含义，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形容自己的这幅壁画，也就是在左边南墙的壁画上，把自己画得无比高大，而且骑着战马，手里拿着权杖，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
南墙壁画线描图，“雄心勃勃”的国王
在他的前面可以看到很多身材矮小的人，有的骑着骆驼，有的骑着战马，其中几位可以清楚地看到是戴着口罩的，这不是我们疫情期间的防护用具。在日本美秀博物馆的石屏上，还有在中国几个重要的粟特人墓穴的装饰上面，都有发现这个口罩。它是欧亚大陆形成较早的一个宗教，叫做琐罗亚斯德宗教（Zoroastrianism）的祭祀。
南墙壁画线描图，“戴着口罩”的人
琐罗亚斯德教被人称为拜火教，在唐朝被称为祆教，而他们在祭祀太阳神的重要节日中，要在一个具有千年不灭的火的圣坛上来举行仪式，那为了防止他们说话时喷出的口气把火扑灭，所以这些人戴了口罩。这是很典型的琐罗亚斯德教的一个模式。我们可以通过这里解读出很多的历史信息。
在队伍的最前端是一头大象，大象上坐着一个女士，众多解读都一致认为这是王妃。因为王妃的出现，让曾经有些学者认为这是一个婚礼的场景，可是现在众多主流的中亚学者认为，这是伊朗新年，也就是诺鲁孜节。在他第六天的时候，国王要亲自参加这个典礼，它强烈的政治含义是什么？是我的“王权由天神授予”，所以整个的宗教典礼也正符合了当时粟特国王或者康国国王拂呼缦的政治需求。
南墙壁画线描图，坐在大象上的女士
还有一个中国艺术被当地化的例子。壁画上有中国的唐高宗，如果按照中国的表达方式，皇帝是坐在一个宝座上，正襟危坐，比如保存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的皇帝画像，都是这样坐的。可是中亚的人为了证实他是一个真的汉子，就一定要骑在马上，用长矛刺野兽。
我们中国艺术里也有描绘打猎的形象，可是在介绍皇帝的正式场合，通常是正襟危坐的形象。而在西亚，尤其是波斯，有很多艺术形象，是王参与打猎、亲手刺死猛兽的。所以这幅大使厅描绘中国部分的北壁壁画，是一个粟特或者中亚版的中国皇帝像。
大使厅的壁画，它从一个很小的区域内，就像一个十字路口的路标一样，指明了东南西北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强权政治、有什么样的灿烂文化。
我们的节目也是把它放在最中间，当成路标，之后扩展出去，讲一讲更多的精彩内容，来体现在这个十字路口两边的一些文化背景和历史故事。
我们今天的节目就讲到这里，下一期我们会给大家进一步来介绍有关萨马尔罕的历史和艺术。谢谢大家。
相关线描图（本集图源：wikipedia.org）：
2024.03.28
精选评论
共 26 条美秀美术馆的粟特屏风我也看了，原来还有这么个联系。太神奇了
配乐特别赞，小编能告知曲目吗，谢谢
看理想 （编辑） ：谢谢喜欢，本季节目的音乐都是来自姜乃文特别制作！ 改编整理创作自《 天方夜谭》
Again ：Rimsky-Korsakov: Scheherazade Op.35: IlI "The Young Prince and The Young Princess" 在音乐APP中搜索这段文字，可以锁定这首曲子。但节目中使用的音乐应该是改编过的，这个是原版。 中文翻译过来是，里姆斯基-柯萨科夫：《天方夜谭》作品35，第三乐章，年轻的王子与公主 另外，第二乐章也很动人，可以顺便听一下。
遗憾保护的不好，能不能修复了😩
佩服这些解读壁画的学者们，更感谢姜老师把这么多不同的观点信息提练、综合在一起，让我们最精准最全面地享受和学习灿烂的中/西亚文明
听一遍，再仔细对着图文看一遍收获更多！
一幅残缺的壁画内涵如此丰富！
姜松老师讲的太生动了！跑步听，眼前都是画面
又一扇窗虎被打开，风景异常美丽。感谢姜松老师的付出！
我记得下方解说牌子上写了高丽使团～于是一堆韩国游客轮流在跟他俩合照～
这个国庆去现场看了这个壁画，保存状况真的非常糟糕……现场还有采访，参观的游客没有敦煌那么多，跟下面的线稿对比简直不知道复原图怎么画出来的
这件作品将在2024年9月24号开始在伦敦大英博物馆的秋季特展《八方丝路》中展出。大家可以去博物馆官网看看。
《撒马尔罕的荣光》
太有意思了
独特的文明，吸收西面八方的文化，像个博物馆一样。
东面印度墙内容据说是希腊人正在向印度人传授天文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