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琴、棋、书、画是近代文人文化非常重要的表征，我们接下来看一下“画”的情况。

近世文人文化当中诞生了“文人画”，不过在理解“文人画”的时候，首先应该放在心上的，是绝大部分近世的“文人画”，尤其是宋人的文人画，今天我们都看不到了。保存在台北故宫或者是北京故宫的古画当然很珍贵，但是这些画之所以能够留下来，主要是通过宫廷的收藏。而且在收藏存留的过程当中，其实遭遇过许多的破坏。另外更重要的，那就是宫廷的品味、选择，尽管宫廷和文人文化互动密切，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宫廷里看重而且郑重收藏的，包括最有名的，像是李唐的《万壑松风图》、范宽的《溪山行旅图》，都还带着相当程度的“院画”风格，甚至“院画”的性质超过了“文人画”。

这项事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困扰。首先，如果依照既有的绘画作品来谈“文人画”，文字资料上所叙述、所解释的，往往和留下来的作品有落差。能够被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文人画”，我们却拿这些带有浓厚“院画”性质的作品来示范、解读关于“文人画”的记录。

另外一项困扰，是我们习惯将作品实际上保留下来的部分视为“本”，相应地将说明、解释的文字视为是衍生的、依附的，如此就错失了“文人画”最奇特的文化意义。“文人画”从来就不只是画，而是意念、精神上的复合体。

文人画作为一个复合体，这个性质特别值得我们留意，特别值得我们关注。从比较低的层次来看，构成“文人画”至少需要三种元素——诗、书、画，有的时候还要再加上第四种元素，就是印。也就是说，画只是其中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