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女儿：无限人生书单第16季
文稿
你好，我是蒋方舟。今天我们要聊的女作家是鼎鼎大名的弗吉尼亚·伍尔夫。
对于她，我经历了从读不懂到狂热着迷的变化。最早知道她的名字，是学生时代，大概高中吧，语文课本上介绍“意识流”，选了她的著名短篇小说《墙上的斑点》中的一段，我当时看得云里雾里又百无聊赖，不知道对着一个斑点哪有那么多心理活动，后来看到作者简介说这个女作家一直饱受精神疾病的困扰，最后选择自杀，瞬间觉得非常合理——原来她精神不正常。
“疯子”对于那时还对文学一知半解的我来说是个很省事的解释，那是对他人精神世界的敬而远之，也是一种傲慢和惰性：难怪我不能理解，原来她疯了；她那么有才华，最后不还是疯了，自杀了，看来平庸也是福。
在最近几年的某一刻，当我偶然重新去读伍尔夫的《到灯塔去》的时候，当我知道这本书的主角是她以自己的母亲为原型的时候，我忽然有了极其美妙的类似于顿悟的体验，过去那些对我来说神秘又无聊的话语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迟来的领悟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
在那之后，我迷上了伍尔夫，读她的作品，去她的故居，走过她每天散步的小段，前段时间我还收到了一份很特别的生日礼物：伍尔夫的一封亲笔信。
到了今天，伍尔夫再次被频繁提及，但并不是因为她的文学作品，而是因为她那篇著名的演讲：《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她说，女人真正打算写作，就必须有钱，还有一间自己的房间。“钱呢，要年入500镑，房间呢，还要能上锁。”
这番话刚好契合了当下很多女性的情绪：要精神独立，先要经济独立。
伍尔夫也因为这番言论而被誉为人间清醒的女性导师。
那么，一个女疯子和一个人间清醒，中间究竟有着多远的距离？哪个更贴近伍尔夫的真实人生？我是如何理解《到灯塔去》这部作品，为什么她会用自己的母亲作为原型？她所拥有的独特的母女关系又是如何塑造了她？
就让我们在今天的节目中耐心地探寻吧。
伸出的手臂
2024.02.28
精选评论
共 135 条方舟还唱歌了，意外又可爱。
L ：最搞笑的是，啊啊啊之后的戛然而止
汤圆庞詹铁粉 ：听完我觉得这首歌还挺好听的，之前没发现。
哈哈哈哈这首歌真是猝不及防啊
唱歌的环节可以每期都有吗😍
蒋方舟 （主讲人） ：我练练😅
明日将至 ：➕1
“我被男人的英雄主义、美德和荣誉弄得厌烦了。我认为这些男人们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别再谈论自己了。”
能再开个节目吗？不够听的。
蒋方舟 （主讲人） ：我在写长篇小说呢，等我写完
132****6291 回复 蒋方舟 ：不够听 真的不够听
我们不能要求伍尔夫做得更多了。每一代人，都活在上一代的阴影中，或多或少。她不想成为母亲，追求女性的主体性表达。但那个世界对于女性的偏见是如此的深透和顽固，每一个细微之处，一不留神就是对男权的复述和加固。加上，父亲和她生活的时间比母亲长得多。所以，更可见伍尔夫可贵的突围，而问题在于伍尔夫太少了，当她凭一己之力松动了性别歧视的城墙，回望却苦于没有援军相助。
蒋方舟 （主讲人） ：是的，所以我也觉得后世一些女性学者对伍尔夫“不反抗”的批评有些苛刻了
伍尔夫的父亲和兄长再次展示了在父权制社会结构下，男性“公领域”和“私领域”的表现可以多么割裂。文明社会压抑的兽性、暴力的原始本能被转移给不被看见的弱者（妻子、孩子），然后一面又在公众和社会面前扮演绅士，大谈特谈崇高的理想道德…难怪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到特殊职业的从业女性很难相信任何来自男人的那套理论道德高调，看到了他们私下里的一面就知道那有多虚伪。
蒋方舟 （主讲人） ：是，尤其她的父亲和兄弟都属于知识阶层和社会上层。玛丽·雪莱的父亲也是如此，自诩为进步主义者，娶了了不起的女权主义者，却不知道爱为何物。
EvaH 回复 蒋方舟 ：还有法国启蒙运动时候的某大V，一边大写特写人人平等，一面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的私生子扔进孤儿院。男性各种道德理论中的“人”似乎总是特别狭窄的自定义为“成年男人”，女人、孩子、残疾人和社会边缘群体被自动默认为不是完整的人。
“如何用女人的语言去写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是去掉对女性那种客体的目光，那种把她们当作符号、当作象征，抑或是对其进行浪漫美化的视角，而是既平实又诗意地凝视她。”
蒋方舟 （主讲人） ：对，我也是逐渐能区分男性和女性笔下的女人
类似“凶悍的妻子提溜着丈夫的耳朵”这种情节，总觉得其实是一种另类的撒娇与打闹调笑，更像是情侣间的互动，而不是这类剧试图塑造的陷入生活困境的老夫妻。（一个偏见） 最后一段想起《情感之泉》里的一段话，“恐惧和渴望争夺着她灵魂中至高无上的位置，但折磨她的不是它们间的互相竞争，也不是它们与她的斗争，而是她毕生对她自己的否定。” 第一次听到蒋老师唱歌！！是真的很喜欢伍尔夫。👏
蒋方舟 （主讲人） ：我也觉得说得太好了
Li ：推荐《情感之泉》！
伍尔夫一万次在自己身上杀死母亲，母亲则一万零一次在我们身上复活。
年入500英镑等于30万人民币😅，原来是那么多
Monad ：是啊
不知为何，虽然每期听方舟讲的都是母女关系，但我每次看到的都是背后站着的各种可悲和可憎的男人。
喜欢方舟啊，喜欢她沉淀下来的真诚的温情的生命时刻
我理解这样的疯狂，虽然我没有才华，自从我“觉醒”以后，我就感觉自己在火上烤。我出生在山东最贫穷的农村，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一直以来经历的一切和读的女性主义的书让我越来越“疯”。不疯我就没办法活着，哈，你们没办法骗我了，疯的不是我，即使我妈妈被歧视压迫不让上学，她坚持让我读书。所以，即使我疯了，我也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哈哈哈比曲曲唱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