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辉煌的唐诗
大家好,我是杨照。
我们继续来读白居易非常重要的一篇自白之书,这是写给元九(也就是元稹)的信。
今之屯穷,理固然也
信里面有一段白居易是带着自豪的口气,但是说的是反话,他说:“古人云:‘名者公器,不可多取。’仆是何者,窃时之名已多。既窃时名,又欲窃时之富贵,使己为造物者,肯兼与之乎?”
他说的是名声,这是公共性的,你不能够太过于贪,我的名气那么高,而如果我还希望能够求富贵,换作我自己当作造物者、当作命运的主宰,都不会同时把名声和富贵送给一个人。换作我是造物者,都会觉得这样不公平。倒过来讲是,我得到了这么高的名声,因而换来的、作为补偿,我的遭遇就有很多的艰难,这毋宁是应该的、是公平的。
我们当然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应该要遭遇到这么多的苦难,不过就用这种方式,一方面无奈地自我安慰,另外一方面凸显说:“好吧,就当作这是我得到了这么高名声的其中一份代价吧。”
而名声之高,他在前面已经罗列出来,这么多人读我的诗,把我的诗放进到他们的生活当中,要题写的时候写我的诗,要歌唱的时候唱我的诗,这就是我的成就。有这样的成就,所以就把生活上所遇到的各种不同的艰难,当作是必然的代价吧。
“今之屯穷,理固然也。况诗人多蹇(jiǎn),如陈子昂、杜甫,各授一拾遗,而屯剥至死。孟浩然辈不及一命,穷悴终身。”把我自己现在的遭遇放在过去的这些诗人当中,算算如果有比较,也就能够得到另外的一份安慰。
你看,这种倒霉的诗人多的是啊,像陈子昂、杜甫,在官场上都不过到达“拾遗”。“拾遗”其实也就表示说,这是遗漏的名衔。你也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位子。
我们另外也可以看得出来,到了中唐,像白居易,他对于一个人是“蹇”还是“通”,他的标准是单一的,那就看在仕途上做官做得顺不顺利。以这个标准来看,陈子昂很可怜,杜甫很可怜,因为终生到最后只做到“拾遗”。
2024.01.15



精选评论
共 3 条前有孔子“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再有孟子“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是为社会责任与个人的统一,再有“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一脉相承的“士”之底色与精神。
DUTCH pig. :也同样是艰辛之世啊!
大丈夫守道待时~潜龙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