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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谈社·中国的历史第七季:宋朝
讲谈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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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

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兼任北部边境几个节度使的安禄山(707—757)以“诛杀奸臣杨国忠”为名,从领地幽州(今北京)起兵,十二月就攻陷洛阳。这对歌舞升平的玄宗政权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翌年六月,玄宗感到长安守不住了,便带领手下仓皇地向四川逃亡。逃到长安郊外的马嵬驿,发生了近卫军的反乱,杨国忠一族、包括杨贵妃在内被诛杀。失去杨贵妃的玄宗皇帝心灰意冷,继续向西逃,太子则与唐玄宗分道而行,七月十二日在长安北边的灵武(今银川市附近)即位,称唐肃宗。
不久之后,安禄山被自己的儿子谋杀,他的部下史思明掌握了乱军的实权。这是我们所说的安史之乱的开端。唐朝军队在至德二载(757)夺回长安,和乱军围绕着洛阳一进一退,直到唐玄宗和唐肃宗父子二人相继驾崩,在唐代宗即位后的宝应二年(763),安史之乱才得以平息。
安史之乱对唐王朝的打击极为沉重。之后,唐王朝虽然继续延续了一百四十年,与唐王朝前半期的时长差不多,但我们说到“大唐帝国”或者“花都长安”这样的词,基本上指的都是唐王朝前半期的全盛时代。在唐代的后半期,虽然改革者接二连三粉墨登场,努力将伤筋动骨的帝国进行重建,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唐朝的后半期仍然只能说是一个逐渐逐渐走向灭亡的漫长过程。
在重建唐王朝的过程中,也产生了一些政策或者情况,被后来的朝代所继承。
首先是两税法。建中元年(780),宰相杨炎建议进行税制改革,放弃了基于均田制的租庸调体系,也就是放弃了人头税的理论,在承认土地私有的基础上,实行以户和土地资产为主的家计单位课税。这是税制的改革。另一方面,之前的国家财政是根据每年的收入来决定每年的支出,而之后,也改成为提前制作每年的支出预算,根据支出预算来决定收税的额度,这让国家的财政更加健全。从历史学家的角度来看,这是从王朝体制向财政国家的根本性转变。
其次是藩镇跋扈。安禄山本人就是节度使,他本来的职责是防御北方,进而掌握了从军事到民政的全部地方权力。安禄山把公权力变成了自己的私人权力,并且铤而走险,举兵叛乱。唐王朝在镇压安史之乱的过程中,在内地也设立了藩镇,给藩镇的长官——也就是节度使、观察使赋予了巨大权力,希望藩镇长官能够有效地推进军事征用,促进民生的安定。在镇压安史之乱的末期,为了分化叛军,唐王朝允许叛军投降之后保留自己的势力范围。由此,全国各地都设立了藩镇。
根据两税法的规定,藩镇收税,三分之二自己留着用,三分之一上缴中央政府。但是有些藩镇拒绝上缴,不仅拒绝上缴税收,就连节度使的继承和任命都自己来定,朝廷失去了权威。安禄山的部下投降之后,作为节度使统治河北三镇,实际上成了独立王国。河北三镇是幽州卢龙军节度使、镇州(今河北正定)成德军节度使、魏州(今大名市)魏博军节度使。
两税法、藩镇跋扈,唐朝后半期遗留到后代的第三点,是科举官僚的抬头。科举制度始于隋代,但是真正发挥作用,要到唐朝后期了。随着国家制度的转变,需要的人才也不一样了。科举能够提供朝廷所需要的官僚,这些科举官僚从中央的立场出发,与地方藩镇进行对抗。同时,也有很多人在科举失败之后,进到藩镇里面当幕僚,十分活跃。比如韩愈,他虽然中了科举进士科,但当时吏部被贵族把持,韩愈没有得到重用,只好去藩镇。这些优秀的人才效力于节度使,显然是不利于中央政府的,因此皇帝们也一直努力把税收、军权和人才重新集中到中央政府。
唐宪宗在这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因为他无法摆脱宦官的影响力,加上官僚内部的派系斗争,所以也没有重建起朝廷的权威。

黄巢之乱

就在大唐帝国的内脏慢慢腐蚀的危机时刻,又发生了黄巢之乱。公元875年六月,活跃在山东一带的王仙芝黄巢发动叛乱。王仙芝和黄巢都从事过食盐走私,和政府一直存在冲突。当时华北一带发生旱灾和虫害,许多灾民背井离乡,流落各地。黄巢将这些流浪的灾民和许多地痞流氓集结起来,自称冲天大将军,转战各地,劫掠那些财富集中的城市。
据说黄巢参加过几次科举,都没有成功,所以至少应该是有一些古典知识素养的人。在起义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四处劫掠,吃掉一个城市再转向另一个城市,没有根据地,打游击战,所以朝廷想要镇压也比较困难。
公元879年初,黄巢经由浙江、福建进入广东之后,开始跟朝廷提条件。黄巢说,如果任命我为节度使,我就归顺朝廷。也就是说他想成为藩镇,名正言顺地掠夺财富。可是,朝廷却只答应给他一个更低的官职。黄巢和他的伙伴们觉得不满意,便放弃招降,在同年九月攻占广州,对广州进行了彻底的破坏和掠夺。作为南海贸易的据点,广州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据说这一次有十万人被杀。
将广州掠夺一空之后,由于受不了南方的暑气,黄巢集团开始向北方转移。第二年十一月,他们就到达了洛阳,这个行军速度可以说非常快,朝廷措手不及,洛阳很快失守,一个月后,连长安也让了出去。
黄巢集团在渡过长江之后,理念上发生了转变。黄巢自称天补均平大将军,放弃了掠夺,开始收买民心,主张要建立一个和唐朝不一样的理想国家。之前,他们避免和唐朝军队的正面冲突,现在,进攻目标则直指洛阳、长安这些唐朝的中枢城市。占领洛阳和长安之后,黄巢进入皇宫,登上皇帝宝座,改国号为,定年号为金统
之所以叫“齐”,是因为黄巢老家是山东,“金统”这个年号,意思是说自己是金德王朝。在汉代之后,就有了五德终始说,认为每个王朝都有五行中的某个“德”,王朝更替是按照木→火→土→金→水→木的顺序循环。汉朝是火德,后来的王莽和曹丕都称自己是土德,灭掉了曹魏的晋是金德,南朝时取代东晋的刘宋是水德。在北朝系统里,继承了晋朝金德的是北魏的水德,之后是北周的木德、隋代的火德,承接下来,唐朝是土德。
这些王朝交替是需要禅让仪式的,说明天命的更新是前朝皇帝所认可的。虽然说肯定都是被按着头承认的,但这个仪式还是要完成。不过,黄巢当皇帝,没有通过禅让,他直接宣布自己是大唐帝国的继任者,是金德。
黄巢建立的大齐政权,主要是由黄巢集团的骨干和那些没有来得及逃出长安的唐朝中下层官僚组成。他们寄生在长安城,逮捕躲在周边的唐朝贵族,以各种名义杀害他们,掠夺他们的财产。
之前,黄巢是是游击队,朝廷抓不住他,但这时候因为有了固定的根据地,反而被藩镇势力所包围,经济状况日益窘迫。在大齐政权的第三年(金统三年,大唐中和二年,882),驻屯在长安东部一百公里处的同州的朱温叛变,长安失守。朱温为唐朝立下了功劳,被唐朝皇帝赐名为“朱全忠”,并且任命为节度使。与此同时,听命于唐朝的沙陀族武将李克用的军队,大败齐军。
黄巢逃出之后,重新当起了游击队,在河南各地逃窜掠夺,最后在山东泰山脚下自杀身亡。朱全忠和李克用平叛有功,也在黄巢之乱平定之后形成了两雄争霸的局面。

朱全忠抬头与篡夺皇位

朱全忠出身于宋州,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商丘。他的父亲是一个乡村教师。朱全忠兄弟三个,老大继承了父亲人民教师的性格,受人尊敬,但老二、老三都是无赖,在黄巢起兵之后马上就加入了叛乱的队伍。二哥在攻打广东的过程中战死,朱全忠——当时还叫朱温——跟着黄巢进入长安。后来黄巢派他攻打同州,打下来之后就驻扎那里,在黄巢的大齐政权里也比较有地位。
但后来,他跟黄巢的心腹产生了矛盾,于是投降大唐,被任命为为宣武军节度使,驻扎在汴州(河南开封),这是大运河的要冲,南方的物资经洛阳运往长安,要在这里中转。所以成为这一带的节度使之后,朱全忠的势力急速增长。
朱全忠的对手李克用则在太原担任河东军节度使。太原适合训练军队,但是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差。在朱全忠和李克用逐鹿中原的过程中,经济实力的差距决定了各自的结果。朱全忠可能很早就意识到,出身沙陀族的李克用会成为自己的对手和阻碍。因此在李克用追讨黄巢、路过汴州的时候,朱全忠在白天设宴款待,晚上却派兵突袭,想要刺杀李克用。李克用死里逃生,也和朱全忠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朱全忠在政治上非常老练。他通过在长安朝廷走后门的方式,把汴州搞到自己的手里。在黄巢之乱被平定之后,论功行赏,朱全忠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相当于宰相。而他只是要了这个名义,并没有放弃汴州的地盘。同时,朱全忠还被封为沛郡侯,后来升为沛郡王。李克用虽然向朝廷告状,讲了朱全忠要暗杀他的事情,但是朝廷反而说李克用背上叛乱。从此,河南军阀朱全忠和山西军阀李克用兵戈相见二十年,谁也压不住谁。
公元900年,唐昭宗喝醉了酒,杀死了身边的近臣和宫女。宦官刘季述说,这样的皇帝无法治理天下,以此为理由要废黜唐昭宗,将皇太子立为皇帝。刘季述派他的养子刘希度去汴州联络朱全忠,表示愿意把大唐的政权交给朱全忠,以此换取朱全忠的支持。朱全忠这边有些犹豫,要不要趁机占领中央,他身边也有人建议他杀死企图政变的刘季述。
就在朱全忠观望期间,刘季述失势,唐昭宗王者归来。刘季述的敌人、宰相崔胤,也希望借着朱全忠的力量,清除宦官势力。朱全忠接到崔胤信息之后出兵长安,于是宦官韩全诲挟持着皇帝,跑到了长安西一百公里处的凤翔(今陕西宝鸡市附近),寻求当地军阀李茂贞的庇护。然而,李茂贞杀死了韩全诲,将他的脑袋献给朱全忠,作为求和的信号。唐昭宗回到长安之后,崔胤在朱全忠的支持下,处死了七百名宦官。
在唐朝后期,宦官挟持皇帝,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弊端,但同时,失去了宦官支持的皇帝,也就成了光杆司令。朱全忠因为平叛有功,晋升为梁王,地位更加稳固。后来他又找借口杀死了自己之前的盟友崔胤。这样一来,朱全忠在唐王朝中成了没有对手的人物。
公元904年,朱全忠强迫唐昭宗把首都迁到洛阳,因为洛阳是朱全忠的势力范围。同时,长安附近的居民也要强制搬迁。皇帝的禁卫军早就被解散了,跟随唐昭宗的只剩下一些少年侍从。在迁徙的路上,朱全忠栽脏他们谋反,把这些侍从也杀了。唐昭宗身边完全被朱全忠的心腹所掌控。
到了洛阳之后,朱全忠改年号为天祐。这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同时反水,旗帜鲜明地要打倒朱全忠。朱全忠指使部下暗杀了昭宗,让大唐最后的皇帝唐哀帝即位。这时候,朱全忠已经决心要篡位了。但是唐哀帝并不听朱全忠的控制,他想到洛阳南郊进行祭祀,朱全忠认为唐哀帝是想要祈求上天保佑大唐,于是又杀死了皇太后,这样,唐哀帝因为有丧事,就不能进行祭祀了。
公元907年正月,唐哀帝派人前往汴州,告诉朱全忠,将在不久之后进行禅让。唐哀帝派出的这位官员也对朱全忠行臣子之礼。接着,唐哀帝下旨,表示将在二月进行禅让,并且派宰相前往汴州,劝朱全忠即位。按照礼仪,朱全忠应该推辞。二月,洛阳朝廷的大臣们上奏唐哀帝,请唐哀帝让位,然后一起来到汴州,请朱全忠即位。三月,使节团再次从洛阳到汴州,第三次请朱全忠即位,唐哀帝也发出了让位的圣旨。朱全忠照例拒绝,然而自己宫廷的官僚以及从洛阳来的大唐百官一起哀求,最终举行了即位的仪式。朱全忠改国号为大梁,年号为开平,定都城为汴州,改汴州名为东都开封府,定王朝之德为金。
只是,朱全忠家里的大哥,听到朱全忠当皇帝的消息之后,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破口大骂。他说朱全忠忘了自己本来是个叛贼,多亏皇恩浩荡才成为唐朝的大臣,如此忘恩负义,必将断子绝孙。五年之后,朱全忠和当年的安禄山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杀死。而他的大梁王朝,也仅仅存活了十六年。
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一集再见。
本集编辑:LinQ、小蝉
2023.10.26

精选评论

共 7 条
  • 伊森
    2023-10-27 18:36:35

    “杀死了皇太后,这样,唐哀帝因为有丧事,就不能进行祭祀了”……人心之毒可见一斑

  • 1
    192****9354
    2023-10-29 15:58:45

    🩵打卡

  • 张永强
    2023-10-28 21:41:07

    要灭亡,先疯狂,对朱温尤其适用!

  • 丹心
    2023-10-28 13:26:25

    唐开放又保守,五胡乱华,最终无所适从而致亡,其根本还是皇朝无力,军事严重依赖外胡,政法治理与灿烂唐诗一样严遵律令格式而致僵化,社会等级分明,仕官奢靡百姓困厄,动乱一发何以为继。

  • 那年秋天🎈
    2023-10-28 07:40:26

    来了,板凳

  • 黄小丫
    2023-10-27 22:00:47

    抢个沙发后一个

  • 东南端
    2023-10-26 23:02:38

    抢个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