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讨论：10次重要的经济政策争论
你好，我是梁捷。上周感谢孙睿老师和我详细聊了一下王安石变法的细节。今天原本要开始讲明代赋税问题，这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领域。但这两天有一则刷屏新闻引发了大家的热烈讨论，所以今天我们也来蹭一下热点，谈谈双减政策的意外后果。
美好愿望的两则故事
先要明确一下定义，什么是双减政策。不妨梳理一下时间线：
2021年4月26日，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作业管理的通知》，将禁止留作业作为校外培训机构日常监管的重要内容，切实避免“校内减负、校外增负”。
2021年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 要求各地区各部门结合实际认真贯彻落实。“双减”的概念从此提出来，是指有效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
同年8月，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印发专门通知，拟对各省“双减”工作落实进度每半月通报一次 。2021年10月，全国人大表示：双减拟明确入法，避免加重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负担。这就是双减政策的由来，至今不过两年多。
这是教育领域的一次非常重大的改革。那么双减政策产生了怎样的后果？记得好几年前，我曾经推荐出版社翻译出版美国经济学家迪恩·卡尔兰的《不流于美好愿望》，这本书后来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是一本很好的发展经济学著作，不过似乎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这本书的核心观点是，我们在扶贫或者改革的时候，单纯抱有美好的愿望没有用，你得实地考察，做田野实验，看看你的政策是否落到实处。在很多场合下，政策都会被扭曲，而且是以出乎你意料的方式被扭曲。
2023.09.23
精选评论
共 43 条梁老师在节目中分析的，和那篇论文的结论，至少和我在西藏看到、感受到的现实是吻合的。我是18年去西藏边境附近一个县城支教10个月，结束后又因为某些原因决定留下继续教书，但县城不太可能，于是去山南市找到了一份课外补习班的工作，一直待到2022年西藏疫情爆发，终于逃走。在我看来，“双减政策”对于民族地区的教育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本就处于刚刚起步的民族地区教育，一些人们对教育的观念还没有正确认识的同时，又从政策上予以进行思想“解放”，导致民族地区的教育逐渐陷入“混乱”，公职人员、做生意的家庭条件相对较好，并且也是享受过教育红利的人在孩子教育中投资甚大，而农村家庭出身的孩子，特别是那边离婚率高、婚姻家庭状况的复杂性，导致教育观念落后，留守儿童激增……双减政策更加导致了县城学校教育的困境。还有“西藏内地班”的政策，它几乎抽走了西藏最具有学习能力的那部分孩子来内地上学，从小离乡背井、远离父母…甚至最优秀的那批学生到了高中竟再也无从学习藏语……各种问题，西藏的教育现状，非常不客观地说，让我“痛心疾首”。目前，我已回到内地，而且也带着两个学生，由于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带那种学习基础较差，跟不上正常教学进度的孩子（学校现在教的太快了），但是有时候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内地的情况真的和老师们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婚不育保平安
双减刚出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就感觉补课会变成地下经济，而且会很活跃，但是我爸妈却很喜欢这个政策，开始细数为了给我补课报班花了多少钱🤯
春日残雪 ：其实许多家长在一开始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后来更卷的那批人……
大润 ：你有多大啊？就在听梁老师的课，鼓励。做父母的不得不细数，因为挣钱太难，未来不确定性太多
双减政策好，只是不适合现在的中国
高中阶段的理科，还没有接触到现代科学，所以过度应试反而会束缚将来的发展。大学理科老师就发现，真正潜力大的是那些中等的，而不是应试最高分的，虽然应试也是一种能力。教育不平衡是整个社会发展的表现，80年代落实政策，很多优秀教师离开农村和偏远地区回城，有些在基层交的好的老师也被掉入机关学校，经济起飞后优秀教师来到发达地区沿海城市，对他们个人来说都是好事，可是对社会而言造成教育的不均衡。既然经济条件好的家庭愿意补课，那对教辅机构征收“奢侈品”税，来补贴经济条件不好家庭愿意学习的孩子，入学奖学金免息贷款等是否可行。
同样录取100人，101人报名和1000人报名竞争激烈程度还是有区别的吧
老男孩 ：想想考公，不管是101还是10000，都一样是考不上的
有人说，为什么考试很难考出流体智力？这是因为开放性的问题，很难用固定的答案加以限定。大家可能会注意到，在我们《用得上的哲学》这档节目里面有一个番外，是我和无聊斋的教主聊天。教主向我抱怨说，在数学高考中有一道大题，他用的一个解答方法可能是比较新奇的，是反证法与排除法混用，他问我在逻辑上 OK 吗？我觉得在逻辑上是 OK 的，但是这道题目做出来了以后仍然没有得分。 为什么呢？因为教主想出来的解答方案有点新奇，有可能他客观上是对的，但是因为新奇所以就被老师忽略了，认为是不对的。全国考试范围太大，新奇的答案往往会增加阅卷的负担，老师为了降低阅卷负担，就把新奇的答案一律视为错的。这样一来，就使得很多流体智力高的人就这样被牺牲掉了。所以，为什么高考在一定的程度上会牺牲掉天才，就是这样一个道理。 所以，大家要求稳。求稳是什么？就是从固有的知识里面找套路，这就是晶体智力，反复做题就是训练晶体智力。这可能就会导致名校集中了很多晶体智力发达、而流体智力不够发达的人。 这就有这样的一个体验了，如果你在课堂上讨论，要你在两三秒之内就说出去很漂亮的话，这时候流体智力不行，你就不行，但是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准备，因为都是做题高手，看足够多的文献，文章倒写得还可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写得还可以是一回事，写得有创造性、惊为天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咱们国家的科技创造力为什么不行？原因就是和美国相比，我们培养的晶体智力好的人太多，但是在流体智力上咱们不如美国的尖端科学家。我认为这个问题也许也适用于哲学界。 情商有多重要？ 除了流体智力和晶体智力的分野之外，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可以解释我上面说到的那个现象，就是为什么成绩好的同学，并没有在课堂上表现得比成绩不好的同学更聪明，这个因素就是情商，EQ。这和我们所说的智商是有点不一样的。 到底啥叫情商呢？情商能力就使得我们可以去识别自己的情绪或者是别人的情绪，并且有效地区分这些情绪的类型，哪些是喜、哪些是怒、哪些是哀、哪些是乐，并且利用这些信息去指导你的思维与行为，最终让你在社会中获得成功。 日本古代也有这样一个例子，日本的大军阀丰臣秀吉，有一次打仗跑到和尚庙里面渴得要命，天气非常热，一个小和尚就给他三杯茶。第一杯茶非常的凉，第二杯相对来说是比较温的茶水了，那么第三杯是有点烫口的茶水了。丰臣秀吉就反问小和尚了，为什么这三杯茶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小和尚就说了，您看好了，天气那么热，您首先得解渴，所以第一杯茶得是凉的才能喝下去；你那解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第二杯茶我就给你喝得稍微温一点；第三杯为什么要略烫？因为这茶是好茶，为了能让您喝得慢一点，品出茶的味道，我就把茶弄得稍微烫一点。 小和尚这话说的，丰臣秀吉乐死了。这小和尚有惊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别人的内心，这些小细节就抓到了。这个小和尚之后就还俗了，成为了丰臣秀吉的一个铁杆死党，就是石田三成。我这里就指出，一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有多重要，情商有多重要。 心理学家很早就重视所谓的情商的问题了。在 1920 年，大心理学家爱德华·桑代克就用“社会智能”这个词，来描述理解与管理他人的能力。情商与智商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有人认为这是两个独立的东西，而有人认为情商是智商在社会交往领域的拓展。我个人对后面一种理论更加的欣赏。我个人认为，智商和情商之间有一些内在的关联，我不喜欢把它们分开来。 智商和情商之间如果说有区别的话，就是情商它牵涉到了另外一种理论，这种理论叫心理理论，就是你如何根据别人的表情与行为推测他的内心。严格地说，这就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溯因推理。也就是说，以行为与表情为结果，反推出是怎样的内心导致了这样的行为与表情。所以，这部分的心理能力所依赖的推理过程，和一般的推理过程可能是有结构上的类似的。 但是它的特殊性又体现在哪里？因为人的表情非常微妙，人类的面部有大量的表情肌，尤其是我们亚洲人的面部表情比欧洲人、比白人还要微妙，所以你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观察人、理解人，才能够掌握这一套。 而这个要求和现在的学校教育之间的冲突是啥？目前的学校教育是不培养情商的，你要考试好，你就是好学生；如果你投入很多的精力培养同学之间的感情，了解别人的心理世界，就不被老师鼓励，因为你浪费了刷题的时间。高考考分高，就意味着情商培养的机会更少。 我有时候就很难从考分高的学生的表情中读出他们的回应，因为一方面他们读解老师表情的能力比较差，但另外一方面，他们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真实状态，他们总觉得如果把自己的无知和不理解放在脸上会很丢脸。这样在教学环境中就可能造成很多误导的信息，让老师觉得我是在和一堆墙说话。 这对教师来说是很挫败的，你如果有不满的和听不懂的表情也给我，你有听得懂的表情也给我，你不给我任何表情，你让我老师怎么做？这就像相声里的捧哏和逗哏一样，相互映衬了，这个课才能上。 哲学学习到底需要啥智力？ 这里我们就碰到一个更大的问题了：这哲学学习到底需要啥智力？ 哲学显然更需要的是流体智力，要自己推理，自己构造新的理论，这非常难。当然，我也不是说哲学学习它不需要晶体智力，你学文科总是要背东西，你要背哲学史，有时候也得背背哲学家的生辰八字，背背哲学文献的内容，不能说不重要，但是你背出来了以后只是会考试，你不会思考。 哲学学习也需要情商，因为哲学是人文学科，是关于人的学科，要懂人的情绪。特别是某些哲学门类特别需要情商，比如说政治哲学。因为政治哲学讨论的是作为政治动物的人，他的本性是什么，这就使得你必须在一个情绪的场所中进行活动。 按照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的观点，不同的哲学家其实是不同的心理类型的一个人格化，因此他提到了硬心肠哲学家、软心肠哲学家以及二者之间的分别，不同的心理性格会导致了你的哲学理论也不一样。 我个人觉得这个观点有点意思，所以我认为，哲学家的备选库应该有丰富的心理类型，这样哲学理论的类型才会丰富化。但是统一的高考的模式，会导致我们考进来的全是刷题机器，他的性格都是差不多的，彼此之间就没有一种张力。美国高等学校的选拔，有时候就会强调要让更多的要素进入校园，并不是说你必须分数特别高，它会要一些其他的人，像橄榄球运动员、棒球运动员，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有其他方面的生机，他也能够在学校里面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我个人认为，现在我们中国的哲学事业面临一个智力危机。我的想法就是，光是哲学系或者是哲学学院这样一个舞台，是不能够让哲学的声音让更多的人听到的，所以我希望有这样一个平台能够让哲学的种子被撒播到更远的地方，这也是我乐意来到看理想平台做哲学音频节目的原因。从这个意义上说，能够收听我节目的广大听友，都是哲学的有缘人。 好，讲到这一部分，关于哲学和心理学之间的一个大致关系就告一段落了，下面我们要进入与心理学的哲学考虑密切相关的另外一个单元了，叫心灵哲学。 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为止了，谢谢大家，我是徐英瑾。 把ZC某种程度当反向指标？ 告诉别人被骗了比骗他还难？ 答案：张爱玲《金锁记》？ ……
geniE50+ ：意外的惊喜！
159****9414 ：徐老师的哲学节目我要听
“老师要冒着风险来补课”😂
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思考一下精英的定义呢？一个拥有财富能力和名誉的人算精英，还是一个懂得如何更好的生活的人算精英呢？日果是前者，那我就躺平等着精英们去996的开发人工智能把这个世界带向精英统治或者ai统治吧
遇与明里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
159****9414 ：你也可以自己定义精英的含义。大多数人定义的精英就是能力价值金钱，过得上好的生活的人。但是我在风景宜人的环境自得其乐有自己的价值能力也能过得很好，不能说我就不是精英吧。何必别人给你定义什么是精英啊！傻瓜
正失眠呢，打开看理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助眠的，然后就看到了梁捷老师谈双减，21年因为双减，我原地失业！想想都过去两年了！
geniE50+ 回复 自然风 ：哈哈哈，真好！
自然风 回复 geniE50+ ：听完就睡着了，谁让梁老师声音那么好听。当时事业，一个月以后就找到了，熟人介绍的，曾经的同事快的无缝衔接，慢的半年了才找到。
不太明白，为什么双减之前，财富不能对教育表现有推动作用？
子詹 ：双减之前大多数家庭都可以勉强承受补习费用以班课的形式，而双减之后打击力度越大，补习方式越一对一，补习风险越高，参与补习的好老师越少，那么补习费用就会越高昂，大多数家庭失去了选择权。毕竟有选拔考试带来的人生巨大差异，就会有需求
“双减”政策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制定者心知肚明效果堪忧，又不得不弄出来给大家看的政策。日韩都没办法，我们的规模比他们高一个数量级，难度可想而知。其实，欧美也一样。如果用更长远的眼光看，教育内卷本来也是教育平权、下沉和扩容的必然结果，供大于求，加上东方家长特有的望子成龙，竞争更激烈。
大润 ：关键是政策是政策，它是面向的是人群，而个体在政策和潮流下，如何保全自己和个体利益最大化是每个人的个体决策。
我今年中考的学生，就是请了在职老师到家里去辅导：发誓绝不出卖老师😂有个邻居是三公之一的英语老师，我女儿中考英语141.5在她那里都排不上最后一名；这个老师一个暑假可以净赚两百万，已经不羡慕嫉妒恨了😂
双减导致贫富家庭都内卷，只不过富人家庭有钱卷，穷人家庭卷不动。中国人对教育的重视是除了犹太人的。
教育内卷（及躺平）应该是整体经济社会发展的结果，减负本身并不是直接原因。这就像面对资产投机总得监管，至于监管不到位那是二级问题。而且从全社会发展来说，内卷是一个必须根治的问题，可以上升到“美好生活”的高度。那教育就应是施策的源头。 当然目前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真正搞定这个问题，但这本身也不是放弃的借口。如果换个思路：教育内卷/躺平根本上是过度竞争，背后则是供求失衡，那解决教育资源的总供给及分配或许是可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