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是身体的感觉，“灵与肉”嘛，这个地方稍微有一点超现实的写法。在心理时间里面、心理空间里面感觉到的女性的身体，一个巨大的女体，“标致的脸蛋”，本来三十来岁是身体的一个勃发期，这时候乳房这种难以置信的存在，是性的表征。

本来女性是作为一个很有情感的，也是一个有“灵”的存在，然后被大乳房替代。这个乳房的象征特别好，它这一节突出这个东西，因为这里边还有一个权力支配。如果你说性政治里面，权力学里面乳房的象征，表面上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好像是一个巨大母体，但实际上又是一个被抚摸，被欲望化的存在，就是一个身体化的存在。

它这里写得很好，特蕾莎跟这个东西的排斥感，拒绝把自己变成一个纯粹的欲望对象，变成一个被支配的存在，单纯是抚摸功能的存在。其实跟她前面，就是第二部里面，那是个群体化的，但这个地方给它放大到更加有一种更深切的异化感和拒斥感的东西。

这个地方特蕾莎有了一种生命内在的某种自主性。特蕾莎已经独自面对自己的性别身份，然后拒绝，在哲学意义上说，就是有一种自觉，有一种很深的一个价值的切断。你看后面的连续的对于身体的书写就来了。

她站在大镜子面前。就是镜像，女性的镜像。

就这里面就有三个自我的女性在这上面。本然的自我，自己想象中的自我，还有另外一个，就是理想中的自我。因为她有一个理想的自我，更美的一个向往。这三个之间都不协调。特蕾莎以前有一种自卑感，但这个地方绝对不只是个身体语言，这就是我们普遍生存。

人在一个训导之中，总觉得自己达不到某种标准，所以人对自己就经常陷于不满意，是带着罪感生活。中国文化里面带着一种“耻感”，因为你的潜意识可能有大量的念头，稀里哗啦，很多都是属于要自我审判，要把它掩盖了，平时说话也不会去把它表达出来，但是内心深处的实存和他的那种外显，两个之间其实有很大的一个克制、掩盖、遮蔽等等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