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国的新气象:九部经典里的大唐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刘知几的《史通》,我们读的是“叙事”篇。
“粗俗”的历史叙述
刘知几在开篇的时候先比较经书,像是《尚书》《春秋》,那是一种标准,另外《史记》《汉书》和《左传》又是不同的标准。
比较来看,“其言浅俗,涉乎委巷,垂翅不举,懘龠无闻”。刘知几在前面的文章里用了比喻,说经书像是太阳,而史书像是夜里的星星。如果我们硬要把《史记》《汉书》的这种文章、文体和文字的风格放到《尚书》《春秋》之间,就好像拿星光去和太阳光比较一样,当然不能比。你会看到、挑剔这种文字太浅俗、太琐碎了,好像翅膀被拿掉了,那这种鸟当然就飞不起来,没有风,没有气,发不出真实响亮的声音来。
“逮于战国已降,去圣弥远,然后能露其锋颖,倜傥不羁”。这就是刘知几所提出来的历史观。这当然是非常传统的,一种黄金世代接着一直不断沦丧的历史观,前面有“经”的时代,那就是黄金时代,最美好的时期,所以由圣人制造出了“经”,也就是有经书这种最高的成就。
但是,圣人没了,黄金时代变成了战乱时代,战乱时代那就是战国之后,“经”的条件基本上消失了,人们没法继续活在那么美好的环境里,所以才有相对应的、比较下一等的“史”崛起了。
“经”沦亡了之后,“史”才昂然崛起,是“去圣弥远”,就像太阳落山了,再也见不到太阳,离太阳光越远的地方,这个时候星星的光才格外地透显出来。“史”这个时候才转而变成重要的文类,得到大家的重视。
前面有太阳的时候,星星被彻底压抑,太阳落山消失得越彻底,星星不被压抑、绑锁,得到了新的自由,因而才能够在后来的时代得以充分发展。
“故知人才有殊,相去若是”,不同时代产生不同等级的人才,这不是努力就能克服的,这是先天条件上面的决然差异。“经”和“史”,刘知几的意思是,“讵可同年”,也就是不能够放在一起比较。
2023.07.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