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日本的用色，它们是不是取自自然？比如褐色就是秋天的颜色，灰色可能是石头的颜色。

严格的说，我们中国国画的颜色，包括今天的所有的油画，也都是从自然界的矿物里来进行取材的，那么这就意味着你到底是更喜欢去取那些不太容易拿到的颜色，还是取那些容易拿到的颜色。你说金色难道不是自然界的吗？你挖出来的金矿里不就有金的了吗？

丰臣秀吉就很疯狂，今天的大阪城其实是一个山寨大阪城，是在昭和时代重建的，历史上大阪的城堡，所有的砖全是烫金的，从很远的地方看，大阪城就是一堆金。这种土豪金，照江户人的观点就恶俗到极点。就不同阶层的人，进行颜色取材的时候，他的那种审美的意识就有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掩盖的企图。如果他段位比较低，爬到高位了，像丰臣秀吉这种人，他一定要通过金色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空虚。因为他在那些京都的贵族面前，心里很慌的，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而德川家康就不需要这样的掩饰，所以他用这种最素的颜色来表达自己，恰恰表达了他的那种本上的文化自信，因为我知道我就是贵族。这里面很有意思，你不仅仅要站在日本文化的整体来看，还要把阶级心理学的东西放进去，因为即便日本是个小世界，人之间的差异也很大，有地域差异，也有阶级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