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思想看中国:余英时史学简述
大家好,我是杨照,在余英时的作品当中关于中国近世的思想史,有三本作品虽然是在不同的时期所写的,我们应该把它通贯在一起,连着看下来,那就是前面跟大家介绍的《朱熹的历史世界》,《中国近世宗教伦理与商人精神》,再加上《论戴震与章学诚》。
这三本书一以贯之,在书里面余英时都非常地强调,在过去那样一种割裂的观念底下看待历史、研究历史,没有办法真正能够通贯看清楚历史的面貌。
“内圣”与“外王”的结合
为什么说是割裂呢?例如说,以儒学作为一个单位——在看待中国文化史、思想史的时候,儒学当然是重要的分析单位。然而我们在看儒学的时候,必须随着不同的时代调整我们的眼光,如果看得太大,或看得太小,都会让我们在历史的理解上产生了不同的损失。
他在三本作品里提出了非常丰富的道理,让我们看到,在宋代以儒学作为单位,会看到儒学和佛教之间的激烈竞争。唐代中叶以下佛教的入世化,让禅宗把佛教从佛寺里、山林当中带出来,进到了家庭社会当中,进到了庶民的生活里,产生了重大的效果。大批一般的庶民开始改信佛教,于是就对于儒教的传统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到了宋代,那就是儒学必须面对这项挑战,有所振作,有所调整。
不过余英时特别强调看儒家的时候,不能以为儒家只有思想面、著作上所反映的,完整的儒家用这种角度看儒家就看得太小了。你只是从理学的思想来看,以为那就是儒家,那是误以理学作为单位,而不是完整的儒家作为单位。你看不到在儒家的背景当中——(你只看到)理学如何处理“内圣”的那一面,但不要忘记了——还有“外王”的那一面,还有“内圣”和“外王”之间的关系。
儒家要应对佛教,尤其是禅宗所带来、所刺激的重大挑战,这个时候特别强调的是要重新将“内圣”跟“外王”联合在一起。这才是完整的儒家态度,也才能够以这样的态度彰显出和佛家、佛教强烈的差异。
2023.06.11



精选评论
共 3 条为了应对佛学 ,发展出理学 ,理学进一步与日常生活联系 。为了解决理学的议理,发展出考据学。考据学有点像article review,但后者更辩证。最厉害的是章学诚,以史学的态度看经书
儒家的经书是特殊的客观时代的背景而产生的,是带着历史局限性的,随着科学的发展,如何让中国的文化嫁接西方的科学现代知识?首先要树立的是尊重智识的客观性,将儒家的动能从原本宋明理学的朝向内向性、主观性,彻底改变为朝外的强调客观性。 “道问学”考据的是历史文化思想的发展,清代章学诚能提出“六经皆史”这样的言论实在掷地有声,也证明那个时代确实曾经是儒家智识发展的巅峰时期。
考据不是儒家在满清压制下的苟且,而是应对佛教挑战,理清“尊德性”之必然,也就是“道问学”是内生的。同时,“道问学”既深化又复杂化了“道问学”,让儒学有了更宏阔的解释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