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理想的听友，大家好，我是徐英瑾。别来无恙乎？很长时间没和大家打招呼了，我也挺想大家的，我也可以汇报一下我最近在干些什么。

有一件事情就是把《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这一期节目的内容转成文字稿，这是一项很浩大的工程，而且这项工作我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希望在今年的年底，这本书的文字稿就能够和大家见面。

另外一件大的工程就是，我总算完成了我的长篇历史小说，这部小说的名字叫《坚》，坚强的坚，还有一个副标题叫《三国前传之孙坚匡汉》。这本书现在实际上也已经出版了，大家可以在我们节目的下方找到这本书签名预售版的购买二维码。

今天这一期番外就想来谈一谈，我一个搞哲学的人为什么要写小说。尤其是这部小说和我讲的这个节目《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之间的关联。我个人认为这个关联还是很深的。

我的这部小说讲的是三国前传，也就是说，我讲的是公元2世纪的中国人的生活。现在我们是生活在公元21世纪，虽然当中隔了很多年，但是一些人生哲学的道理还是相通的。

有人就要问我了，为什么你对公元2世纪的中国人能够产生共情？为什么不是更早一个100年，比如和公元1世纪的中国人产生共情呢？我来讲一讲公元2世纪末期的中国人，他所面临的世界是怎样的？为了说明这一点，我们还不妨来回想一下：最近几年我们过得怎么样？毋庸讳言，如果要问在这几年中，我们的生活缺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话，恐怕不是油盐酱醋了，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和稳定感。

比如去年这个时候，也就是说在2022年的4月到5月，我住在上海，我是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变成咋样的。比如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够走出自己的房间，能够自由地打一辆汽车，跑到上海任何一个我能跑到的角落，且不提跑到外省市去、跑到外国去，当时我是想都不敢想。到了今年这个时候，很神奇，就在我录这期节目的前面一段时间，我已经去过好几座城市了，而且我也在办签证，要到国外去办一些事情，好像一切又恢复了。

有人问了，公元2世纪的中国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也是啊。我们知道，那时候的中国是处在东汉王朝的末期，东汉王朝的人是怎么看待他们所处的世界的？汉朝有两个，第一个叫西汉，第二个叫东汉，当中还加了一个很短暂的朝代，叫新朝，是由王莽建立的。

西汉大约绵延了200年，当中经历了王莽之乱，然后又有绿林赤眉之乱，经过了一番天下的厮杀，最后由光武帝刘秀重新统一了中国。

虽然两汉交接的时候，中国可以说是遭受了一次劫难，但这次劫难的时间不算太长。用英文的一句术语说，“Everything is still under control .”。也就是说每件事情依然是在控制之内。然后东汉王朝建立了以后，人民很幸福。

我们对东汉王朝的认识比较淡漠，好像除了开国皇帝刘秀和最后的汉献帝刘协以外，别人的名字都比较模糊。但正如一句英文谚语所说的：没有新闻就是好新闻。这就说明，总体上来说，这个王朝的运作是比较平稳的。

有三股力量成为了当时东汉王朝的主要政治力量，一股力量就是皇帝以及隶属于皇帝的宦官集团，另外一股是儒家士大夫的清流集团，还有一股就是外戚集团，也就是说皇帝和哪个女子结婚了，哪个女子成为了他的皇后，那个皇后所在的家族也能够获得很大的政治地盘。

这三股力量此消彼长，彼此之间虽然有政治斗争，但是还是用我刚才所说的那句英文来概括，“Everything is still under control .”。

对于广大边缘地区的老百姓来说，京城洛阳发生的这些斗争，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远了。一句话，对于大多数的中国人来说，东汉王朝是岁月静好的。没想到时间转到了公元188年到189年这段时间，随着汉灵帝的驾崩，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开始了重组。然后中国迅速地爆发了全面的内战。

我的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孙坚，就正好站在这场内战的边缘口，他本身也投入了这场内战，他的主观意图是想制止这场战争。因为无论是孙坚还是同时代的诸如刘备和曹操这样的枭雄，他们都有一种想法，也许他们就是第二个刘秀，很快就能制止这个乱局，使得中国重新走向统一。对他们来说，刚刚失去的安全感还是有时间抢救回来的。请注意，当时人民的安全感已经在 ICU 被抢救了，结果谁都没有把这种安全感抢救回来。

我在读汉末到三国的这段转变的时候，之所以能够产生强烈的共情，是因为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当时的中国人在刚刚踏入这条历史隧道的时候，他们的心境是怎样的？汉朝的富庶、人民的那种稳定的生活，仍然在他们的大脑皮层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烙印，但是他们却要转换自己的心情，面对一个无法把控的乱世。

我基本上可以断定的是，虽然我们的生活现在也面临着一些不安全感，但是和当时的那种混乱相比，还真是小菜一碟。所以品味当时的人的那种心情，也许能够让我们找到更多的心灵力量，来面对现在各种各样的trouble，也就是烦恼或者说麻烦。

好了，我们现在就要谈谈我的这部小说和《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这本书之间的关联了。

我的《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提到了很多很多的哲学主张。大家也许还都记得马基雅维利主义。马基雅维利主义的一个基本观点，是一种充满算计的功利主义和某种意义上的爱国主义的杂糅。但是就老百姓对于“马基雅维利主义”这个词的一般观感而言，这好像指的就是满肚子坏水、没事算计别人。

不管我们站在哪一种立场上去解释马基雅维利主义，我们都会发现，三国这个故事的叙述脉络天然就与马基雅维利主义有某种因缘。所以我们就听很多人说过这句话：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也就是说，看了水浒，少年会变得更冲动，年纪大了如果再去看三国的话，十有八九会变得更加腹黑。

这部小说显然也包含了传统三国叙事的马基雅维利主义的因素，包括上级和下级如何互相算计，上级如何把黑锅往下推，然后下级再利用某些政治技巧把这个黑锅反甩给上级。各种各样的官场勾心斗角的技巧，这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如果仅仅讲这些东西的话，这本书就会变成一部非常无聊的官场小说，我讲的重点显然不在于此，所以我马上要引入这部小说的第二个思想要素，就是儒家。

我们的小说讨论的是汉末的情况，汉朝的整体意识形态是反对秦政，并且小规模地恢复周政。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秦朝讲的大一统是要完全统一于秦始皇这样一个皇帝本身，汉朝虽然也讲大一统，但是因为它要有限地恢复周政，所以它实际上是给地方上的小地主或者是中小地主更多的自治权，而东汉在这方面走得比西汉更远。

我就随便举一个例子，在黄巾起义爆发之后，实际上汉灵帝手头的国家武装力量是不足的，他希望各地的地主自己招募军队来帮助朝廷剿灭黄巾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就可以看到各个地主之间重大的实力展现了，比如很多地主或者豪强，马上就可以拿出1万名精壮的壮士来参加政府军，由此来剿灭黄巾军，甚至是某些中小地主也能做到。

我随便举个例子，孙坚的儿子孙策，他有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的名声很响，就叫周瑜。他们周家的实力有多强呢？孙策在攻打江东的时候，周家随便就出了 2000 家丁来协助他争夺江浙地区的地盘，非常惊人的实力，而他只是一个中小地主的规模。

所以儒家所说的对于家庭的忠诚，在当时所指的含义，和我们今天所说的家庭好像不是一个东西，它好像指的是一个微型的国家，但又不是真正的国家。它是“家”在真正的国家和我们现在小家庭之间的一种很古怪的社会存在。这种社会结构在今天的中国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我这部小说讲的是以孙坚为代表的孙氏家族，从江东一个种瓜的小农出发，然后经过打拼，家族势力慢慢扩大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可以看到孙坚的两面性，一方面他为了家族的利益殚精竭虑，可以说是努力地做好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父亲的本色，但同时你也可以看到他专横的一面、对于某些家庭成员残忍的一面。这种两面性恰恰体现了儒家的两面性，抽象地看到他的阴暗面而否定他的光明面，或者反之，都是不合适的。

我要讲到的第三个思想资源实际上就是佛教。佛教在我的《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里面并没有一个显著的位置，这是因为我的这本书主要谈的是西方的思想。但是如果要找到一些和佛教比较接近的观点的话，我们可以发现，比如说在皮浪主义、斯多葛主义、诺斯替主义这些学说里面，都多多少少有佛教的影子。

在我的小说里面，我安置了一个虚构的和尚，它代表的就是东汉时期的第一批接受佛教的汉族僧人的形象。我特别强调汉族，是因为在东汉那个时候大多数僧人都是番僧，他们可能都是白种人，不是黄种人。他是少数接受佛教的汉族人，他试图要为这样的一个世界给出一种新的救赎之道。他发现黄巾道和主持儒家的官方力量之间此消彼长，这样的一个空间恰恰是可以被佛教所利用的。

他的存在也许能够帮助我们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三国斗争到最后，谁是最大的赢家？我有一个答案。答案是：不是任何一种世俗正确，而是佛教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大家可以看到，在三国以后，当然就是晋朝，晋朝分裂以后，南方就是东晋，北方就是五胡十六国。也就在这个时候，佛教开始在大江南北兴盛起来了。等到在南朝的时候，整个中国的南部已经是佛教的世界，其实在北朝，佛教的影响也是日益增大，他们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孙权、曹操或者刘备其中的任何一股势力。

不过有意思的是，如果讲到我所要处理的孙吴政权和佛教之间的关系的话，孙家倒是佛教思想的积极的倡导者。 对上海的历史比较了解的朋友应当知道，上海有一座龙华寺，这个龙华寺据考就是孙权建立的。当然今天的龙华寺和东吴时候的龙华寺相比，可能当中它的位置、造型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但是龙华寺的建立本身是有官方背景的。

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我在处理和尚和孙家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也埋了很多伏笔，也请朋友们在阅读的时候能够发现这些隐藏的草蛇灰线。

讲完了这些思想流派以后，我还要讲一个思想流派。这个思想流派实际上就是规则意识。大家说规则意识算是哪门子的思想流派？这恰恰是从古代苏格拉底到柏拉图再到亚里斯多德的一个很重要的哲学思想，即：我们做的所有的思辨、论证，都要讲逻辑，讲规矩。这一点和他们对于雅典民主制度的批评也是有关联的。

我在《哲学家的10种生活提案》这档节目里面，就反复强调了逻辑、辩论和法治一事的重要性。在我的这部小说《坚》里面，也提到了同样的问题。

东汉的朝廷和古代的雅典不同，它并不是民主制，而是一种典型的君主制。但君主在执政的时候是依照怎样的原则？其中有一种很重要的原则，就是依照《春秋公羊传》的思想来进行政策的制定，或者说将其作为论据的一个来源。也就是说，看看春秋时代古人是怎么做的，再加上一些儒家的道理，类比到现在，看看今天该怎么做，这是一种思想。另外一种思想是继承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的天人合一的思想，它对于东汉仍然有很深的影响。

那么东汉的官方的儒家经典就不是《春秋繁露》了，而是《春秋繁露》这本书的一个衍生品，这个衍生品叫《白虎通》，但实际上讲的仍然是天人合一的那套东西。这种想法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就是极端不讲逻辑，它就把各种各样天象的变换和政治的变异机械地或者是没有任何道理地结合在一起。比如哪里突然发大水了，就是皇上不修德政；或者说哪个地方出现了一只百灵鸟，歌唱得特别好听，竟然还能唱出旋律，这就是皇上要到泰山封禅的一个征兆了。总而言之，就凭他这一张嘴，怎么说都行。

在这部小说里面，我出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物，是诸葛亮的爸爸，叫诸葛圭，因为在我的小说所占据的时间线里面，诸葛亮还没有出生，最后他出生了最多也只有2岁，所以他的爸爸诸葛圭就要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了。而诸葛圭又是东汉中期的哲学家王充的信徒，他通过阅读王充的重要哲学著作《论衡》，意识到了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所以他在整部小说里面扮演的这个角色，就非常像苏格拉底在古代雅典所扮演的角色。

大家看到这里就会发现，我这部小说里面所展现的这些人物背后都有一个特定的哲学观点为其提供注释的。有人是站在马基雅维利主义一边，有人是站在儒家思想的一边，有人似乎是苏格拉底穿越到了汉朝。而孙坚本人虽然更多承载的是儒家思想，但他身上马基雅维利主义的思想也非常明显，甚至我觉得他的人生体现了一种高启强的人生和安欣的人生全面杂糅的这种复杂状态。但是他的爱妾，这是我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她的思想轨迹则慢慢走向了佛教。

讲了这么多哲学家以后，我最后还想谈一位叫尼采的大哲学家，这话听上去有点怪，听上去好像尼采像小人物一样，但尼采显然是家喻户晓的。整个孙吴的故事体现了一种尼采式的悲剧力量，但尼采式的悲剧和叔本华式的悲剧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孙吴这一个支脉的故事给了我这么多精神的鼓励，就是因为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尼采的色彩。具体怎么说？

实际上孙家的创业是要分三代，第一代就是孙坚。 孙坚从一个瓜农开始做，然后他在和扬州刺史臧旻的合作中，从一个编外的公务员开始做，获得了一些军功。得到了这些军功以后，他就跑到了今天的江苏省的盐城，也就是我当时所说的盐渎开始做县丞。县丞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官员，类似于副县长。其实，虽然副县长和县长之间只差了一个副和一个正，但是因为没有孝廉的名头，实际上他要扶正是非常困难的。

接下来的 10 年，孙坚非常痛苦地在今天的江苏省境内辗转了 3 个县城，一直都没有扶正。但是黄巾起义的爆发给他提供了机会，使得他能够以一个随军司马的身份，参加了朱儁的讨伐黄巾军的部队，然后积累起了军功。在黄金军起义失败以后，他又跑到了西北，去面对西北边防军所发动的新的叛乱。这些人之所以叛乱，是因为朝廷把前面的军费全部挪用到打黄巾军身上了，结果拖欠了他们的军费，所以这帮人也造反了，变成了讨薪大军。

为了镇压这些讨薪大军，孙坚也跟着大部队去打了，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在此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他被清流势力看中了，也不被当时的宦官势力所讨厌，所以他到了京城，成为了议郎。这一级官员的级别不高，但是却可以见到皇上，因此有了更多的升迁机会。然后他的人生才开始飞黄腾达，成为了长沙太守，真正成为了省部级领导，并且成为了乌程侯。

但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孙策从零做起，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面，就控制了江东六郡，被称为“江东小霸王”。很少有人看到官二代有这么厉害的，爸爸除了传给他一些名声以外，一点资产都没有传给他，他从零做起，结果事业做得比爸爸还好。但是让人震惊的是，在孙策26岁的时候，他又被人神秘地谋杀了。

那么孙权作为孙策的弟弟，重新掌管了基业，然后才稳定了江东的局势。没想到他还没有到30岁，就要面临人生的一场大考，比他年长很多的曹操，同时也是比他资历高很多的曹操，携带20万大军要吞灭他的势力。这是一场80后和50后的战争，这里的80后是指公元2世纪的80后孙权，50 后指的是公元2世纪的50后，也就是曹操。但是80后打败了50后，创造了巨大的军事奇迹，从此江东的地盘也都留下来了。

我刚才所说的这些故事，其中有些细节恐怕大家已经很熟悉了，但是站在尼采的哲学立场上来看，大家是不是有一种新的体会？这种体会就是，那种杀不死孙家的力量，将让孙家更加的强大。

这种一代一代把事业往前推的递进感，在魏蜀吴三国势力里面，是仅仅能够在孙家身上找到的。曹操的光芒可以说是光芒万丈，以至于他以后的曹丕和他比，好像差了很多。虽然曹丕其实也是个了不起的人。而至于刘备的儿子刘阿斗，我们就不去提他了，他就是个典型的loser，一个废柴。与之相比，孙家的这三代人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每一代孙家的掌门人都给我们巨大的惊喜。

说到这里，有朋友就会问了，这本书是不是要从孙坚一直写到赤壁大战？老实说我有这个计划，但实际上大家看到的这5册，它所覆盖的范围还是相对比较有限的。 它基本上是分成5卷，第一卷叫破越，第二卷叫案诛，案诛就是案子的案，诛杀的诛。那么第三卷叫鱼杀，是就是一条鱼的鱼、杀人的杀。第四卷叫疫战，这疫战是指疫情的疫，战斗的战，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大家猜猜是什么意思？第五卷的意思相对比较好懂，叫封侯，就是封侯拜相。

这本书所讲述的基本上是孙坚一个人的故事，里面的孙策和孙权还都是小孩子，讲的就是孙坚从一个青少年怎样变成长沙太守这样一个省部级领导的过程。其实这个过程所展现出来的，就是大汉朝末期的众生相。

为了写这部小说，我也做了全面的考察，这个考察可以说是细致到当时穿什么鞋、当时的茶是怎么煮的？当时人的冬天生暖气时穿什么衣服？当时的洛阳御花园里面的内部结构是什么？当时的洛阳和今天的洛阳到底哪些地方是不一样的？我都是站在今天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考古资料上，进行了这样的一个调查，试图还原一个和大家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样的汉朝的图景。

正是因为我有一种以孙坚的视角展开一幅汉朝版本的清明上河图的写作的野心，所以我这部书的具体内容描写得都比较细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套书竟然有100万字，而且这100万字还没有把孙坚一个人的故事说完。就是因为我讲的不是孙坚，我是透过孙坚的眼睛写整个汉朝末年的中国。

那么讲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心理负担，100万字的书是不是很贵？首先可以说是不贵的，现在的打折价，大家可以去查一查，我也不方便说，真的是骨折价了。第二，恐怕也不是钱的问题，这 100 万字读起来是不是很累？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是我可以向大家担保的是，这100万字是分成了五册，这每一册都是可以单独拿出来读的，你可以以抽盲盒的态度抽一本来读，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这个思路是来自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系列。既然《星球大战》其中的每一部都可以独立成章，为什么我写小说就不能用类似的思路来进行呢？

闲言少叙吧，我对于这部小说的介绍也到此为止了。我下面也要和“看理想”一起合作搞一个活动。这个活动，我也希望大家在这一期的番外下面留言，我们会寻找一些比较精彩的留言。这些留言到底精彩的标准是什么呢？这也很难说，这可能是个内卷的过程，你觉得你很精彩，别人写得比你更精彩。

好了，这一期番外就到此为止了。我最后想说一句话，我这部小说的最后一卷，也是最长的一卷，是在上海的一段特殊时期写就的。我不否认，在那段时期里面，因为我们都被禁足了，所以我心里面是有一点点恐慌的，但是这个恐慌没有打败我。那不仅仅是因为我相信尼采的精神能够帮助我克服这些困难，更是因为我通过写作这件事情征服了恐惧。写作是一件能够帮助你把恐惧加以压制的一个活动，所以我也建议大家有空写一写自己的心得。只要你把自己的恐惧写下来，就已经征服掉你的恐惧的 50% 了。相信我，可以去试一试。

好了，希望我们都能够战胜恐惧，战胜这种对于不安定感的恐惧，相信我们的未来还在我们的手里。谢谢大家，我是徐英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