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余英时对于陈寅恪的史学的认识跟理解，最重要的是把它分成叫做“三变”，也就是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联系到为什么陈寅恪他会学了这么多的外语，他有留学的经验，他去了美国，一度待过英国，还有一段时间在德国，在柏林，这是一个机遇，在西方陈寅恪接触到了那里的东方学。

那个时候东方学的方向跟学风还一直留在台湾的中央研究院非常重要的一个机构，那就是“历史语言研究所”（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这个所为什么会称之为“历史语言”？“语言”并不是language，语言学习（study of language）或者是linguistics，而是philology。 Philology指的是古语言、古文字，这是从19世纪流传下来的学风。欧洲研究各地的古语，那有着非常惊人的突破。所以对他们来讲要研究东方的历史，也必须要从东方古语言的基础上面建立起。

例如瑞典的高本汉，他对于中国的古语，尤其是中古音的复原跟调查研究，那在程度上是可以比得上清代以降中国考据学的这种种成果的，因为那是来自普遍语言学的方法和研究。高本汉对于中国声韵，尤其是中古音的研究，事实上恐怕中国都很难找到专家，可以跟他并肩。因为有这样的学风影响，陈寅恪他就是按照philology ，古文字、古语言学的训练，因而去碰触学习了这么多不一样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