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梁捷，今天我们继续讨论贸易保护问题。今天这一讲的主人公是19世纪初的英国经济学家马尔萨斯与李嘉图，这两人是亚当·斯密之后当时最有名、最重要的经济学家，而两人对于《谷物法》的观点却截然相反，持续争论了十多年。

上一讲，我们讨论了法国经济学家杜尔哥与孔多塞对于谷物自由贸易的观点。我非常喜欢孔多塞的遗作《人类精神进步史表大纲》，有何兆武先生的译本。孔多塞这本书的手稿还在，现存于法兰西学院图书馆，里面注明是1793年10月完稿，当时法国大革命正处于高潮。由于派系斗争，孔多塞正在逃亡途中，因此全书写得很仓促，甚至有一部分写在废纸的背面，多有笔误并有大量涂改。

虽然身在逃亡，但孔多塞在这本书里展示出惊人的乐观。他认为历史进步和人类理性根据每一个时代的发展状况而相互制约。历史并不是英雄人物所创造的伟大业绩，而是人类理性觉醒的产物。历史进步的阶段，基本上就对应于人类理性发展的阶段。而在未来，随着人类理性的进步，我们有可能进入一个高度繁荣、高度和谐的历史阶段。

让我读一段孔多塞在这本书最后一章里的一段话：

“越来越小的一块土地上就可以生产出具有更大效益和更高价值的产量来，更少的耗费就可以得到更广大的享受，同样劳动的产品就可以保证更少的原料损失，或变得更经久耐用…...这样，就不仅是同样的一块土地可以养活更多的人；而且每一个人都不必那么艰苦地从事劳动就能以更丰富多产的方式做到这一点，并可以更好地满足他们的需求。”

可完成这本书没多久，孔多塞就落入宪兵之手，服毒自杀。他的遗言是：“你要告诉我女儿，我从未有过任何敌人。”这句话很感人，总是让我想起后来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